禁军这才把人拖了回来。
看高见吓得涕泗横流,鼻涕拖了老长,其他北昌使臣也都吓得脸青唇白,在场的东盛重臣们,心里都非常爽。
主要是,这些重臣,都是铁铁的主战派,见过了蠢出生天也怂出生天的宣德帝和废太子,再见靠谱的小太子裴湛青,那真是格外舒服格外爽。
不光是这个范儿爽,演技也叫人放心。
毕竟大家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并不是少年意气的人,可是他此时表现出这份少年意气,却是恰到好处。
呜呜,太祖爷,你看到了没有!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局面啊,根本不用套词儿,大家就知道该唱什么戏!
高见瘫软在地,缓了半天,才道:“我,我们绝非有意背弃盟约,是,是我们国师说,今冬,酷寒……我们把皮毛给了你们,我们就会冻死,我们,不敢给……”
他说得断断续续,裴湛青却不由得眉头一凝。
钦天监也会推演天气,但并不全面,何况他们说的是北边关那儿,寒灾这种事,未必推演得出来。
裴湛青冷声道:“国师?”
他回忆北昌的情报,北昌有国师吗?
他不记得有,难道是新来的?
高见道:“国师是一位道长,法力高深,算出了很多事,说起天气,无有不中,而且他说了,他就是因为寒灾,才到我们北昌,来救这一方百姓的。”
裴湛青略微放缓了神色:“若真有寒灾……孤也不忍……”
他说得含糊,旁边老相爷忙搭台子:“殿下!!”
高见内心已经接受了太子很任性很乱来这个设定,一见有希望,立刻道:“陛下,我等不敢欺瞒陛下啊!”
他脱口把陛下都叫出来了,这敬畏的心态已经成了。
于是官员上前细细套问,高见就越说越多。
月余之前,一个汉人道士,名叫张若拙,去到北昌,先是救了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几次说中天气,后来被首领献给皇帝,所言无中不中,甚至还带着皇帝,看到了仙界,说是有仙子婆娑起舞,仙帝居中而坐什么的……
而且这个张若拙,还说东盛的神仙,也就是玥宝,不过是个傀儡,真正厉害的另有其人……但不足为惧什么什么的。
这一听,就是个骗子啊!
说的这些,都是想当然尔的说词。
这估计是从玥宝的祥瑞之说上,找到了进身之阶,东盛不敢骗,就去骗北昌人了?
可是张若拙这作为,绝不是心向东盛,妥妥是为虎作伥啊!
一个汉人,却去扶助异族人,这特么不就是那个汉贼中行说吗?
中行说是汉文帝时的宫廷宦官,汉文帝公主和亲,他做为陪嫁宦官要一辈子待在匈奴,他不想去,汉文帝不答应,于是他发誓:“必我行也,为汉患者”。
你如果一定要我去,我必会成为汉朝的心腹大患。
然后他真的投靠了匈奴的老上单于,历经两代单于,教了匈奴人极多,数次谋划毒计,害了千千万万的汉人,是真正的汉贼,细作鼻祖。
这个张若拙,只怕还不如中行说。
因为他是自己主动去的!想必谋求的,是荣华富贵?
沈靖安问高见:“国师说,今冬酷寒,若是他说得不对,又如何?”
“不会的,”高见忙道:“如今已经是冬天了,是不是酷寒,马上就知道了。陛下也不是真的全然相信他的,也是派了人守着他的。国师如今自己也在北昌,若他说不中,难道还能在冬天,一人逃出大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