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绣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这戏倒是好,可郡主偏偏选了《秋梦》这一折,是化用白乐天《琵琶行》里琵琶女的遭遇,所以……在这样的场合,听着会有些凄凉,也不知郡主是怎么想的。”
赫连舒“哦”了一声,说白居易她就知道,《琵琶行》也熟,倒是没听过这个戏。
戏班众人准备了一阵子,就见一名旦角上场,手中抱着琵琶,拨弄两声,清泠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真是好琵琶!”秦宣兰忍不住赞叹。
琵琶女抱紧琵琶,一副入睡姿态,随后睁开眼仿佛进入梦中,轻吟道:“当年歌舞醉红绡,遍长安看花趁早。五陵车马簇,一曲凤鸾交。酒污罗袍,银烛下,坠金翘……”
景福郡主做了个手势,赫连铃便带头扮作王孙公子调笑道:“ 请娘子再弹一曲!缠头千金不惜!”
琵琶女放下琵琶,起身往四面行走,边走边继续吟唱着后面的戏文,仿佛现在面前坐着的都是曾经的恩客们,凄怆的神情引得众人深深入戏。
沈文绣甚至掏出帕子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随着琵琶女的行走,原本只是端坐不动的宾客们都忍不住起身,随着她往四面行走。
“……都只道永丰坊里柳千条,谁曾见琵琶亭上秋月老?
这繁华——是假!”
头顶一声娇喝,赫连舒从戏曲中回神,才发现那扮成琵琶女的旦角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面前,一副幽怨的模样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是辜负了她的坏男人似的。
“赫连小姐,来一起呀!”沈文绣轻轻拽了拽,让赫连舒陪着一起站起来,也参与进了琵琶女的故事中。
琵琶女领着众人继续在湖边,时唱时行,赫连舒真是无可奈何,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也只能随行。
“那些个锦簇花攒,酒阑歌俏,
不过是水面上浮沤泡沫!”
琵琶女忽然停住脚步,目光又投向了赫连舒,神情越发幽怨。
赫连舒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地想要走开几步离开她的视野,但琵琶女随后的戏文已唱了起来:
“任你心高似天,也难逃烟消云杳……
凤凰?呵呵,原都是草鸡扎的毛!”
随着最后一句唱出,琵琶女忽然向前扑去,眼看着就要将赫连舒带下湖!
“舒姐姐!”秦宣兰看在眼中心急如焚,下意识地自己扑过去将琵琶女挡住。
湖边众女宾都吓了一跳,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一时间乱作一团。
“噗通”,落水的声音传来。
在岸的另一边,听到声音,原本正在饮茶的南宫邈勾唇一笑,立即放下茶杯脱下外袍,也跳入了湖水中。
他奋力往前游,不多时就看到在水中挣扎的人,心跳一下子加快,飞快地游过去将人搂住。
“舒儿别怕,我来救你了!”
好容易上了岸,南宫邈也顾不得众人的慌乱,看向怀中,“舒……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