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年的动作被定住,向养父凄然一笑,“林大夫想要一个心安,在下便给你心安,难道不是吗?”
养父长长叹了口气,最终苦笑着摇头,“池家果然都是血性之辈,你们出于信任,将这孩子的命交给了我,我自然要投桃报李,怎么还敢再要别的!”
青年麻痹的双手渐渐恢复知觉,手中匕首却当啷落地。
回忆里那清脆的一声,也惊醒了沉思中的赫连舒。
“那孩子……现在何处?”誉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竟不顾身上的伤势,伸手紧紧抓住赫连舒的手腕。
那孩子……
原本陌生的五官在脑海中飞舞,又随着时光流逝飞速变化,等到重新组成了一张脸,却是她身边无比熟悉的人。
赫连舒定定地看着誉王,却摇了摇头,“直到我养父病逝,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回来赎这枚铜球。”
誉王的脸色瞬间又灰败,身子肉眼可见的瘫软下来,忽然“哇”地吐出一口血。
“王爷!”门外的誉王妃终于按捺不住推门冲进来,却看到誉王握着赫连舒手腕的情形,以及他唇边的血渍,嫉恨和愤怒交织,气得她七窍生烟,“来人!赶紧把这伤害王爷的贱人拿下!”
王府侍卫应声冲进来,一左一右将赫连舒肩膀擒住,要将她拖出房间,却惊醒了险些昏睡过去的誉王。
“放开她……”
誉王妃快步奔到床前,颤抖着手为他擦去唇角的血,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颊边,“王爷,映儿就在你面前,可你……你怎么能为别的女人说话?”
誉王淡淡看了她一眼,“她,本王的义女,放人。”
因为伤势导致的身体剧痛,誉王只能用简短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意思。
誉王妃难以置信,“你说她?不可!”
誉王没有再接她的话,眼神却变得冷酷,拼尽全力从誉王妃的手中一点、一点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誉王妃的眼神变得绝望。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还在犹豫要不要照做,忽然感觉手腕一麻。
定睛一看,自己的手腕以上还挂在少女的肩膀上,可手腕上,却是整整齐齐的切口,鲜血淋漓。
“啊——”
二人怪叫着倒地,眼泪鼻涕一齐流出,蜷缩着如同虾米。
一道人影走进来,声音清泠冷傲:“王爷已经说了放人,狗若是还听不懂话,就该受到教训。”
赫连舒蹙了蹙眉,撇掉身上的四只断手,快走几步来到西陵深面前。
隔着鬼面,她清楚地看到西陵深眼睛里此时露出的笑意,“恭喜赫连小姐……”
但话音还未落,少女突然扑进他的怀中,将他结结实实地抱住。
西陵深露出错愕的神情,却听少女低声喃喃:“谢谢,你还活着……”
十二年前的少年,即便瘦脱了相,依然与他的舅舅一般,拥有绝美艳丽不似男子的容颜。
她早该想到的。
那个少年,就是西陵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