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满心期待看向下一个病人。
面前的是个小女孩,有些瘦弱,眼睛却很大,目光充满了恐惧。
白芷学着阿阮的样子,温声道:“来,别怕,把手伸给我。”
那女孩怯生生伸出手,白芷刚一搭上她的手腕,就听到人群中有人惊呼。
“你们看 ,天边那是什么?”
“是要下雨吗?怎么这么大一朵乌云!”
“这乌云怎么感觉好吓人。”
风骤起,从树梢剑穿过,发出呜咽悲鸣。刚刚还算明媚的太阳此时完全神隐于乌云之后,天一瞬间暗了下来,一朵不知从何而来的云遮天蔽日,云中传来低声的雷鸣,听起来竟像是枉死冤魂的低咒。
“师兄,这云……”秋言突然有种神魂分离的感觉,仿佛自己的灵魂又恢复了自己的控制,空气中隐隐流动的不祥让她心口一滞。
“这不对劲。”秋言眼中的笑意散了,又恢复了清灵山大弟子的冷清模样。
她轻轻抬起手,空气中的灵力涌动,只是她仍是无法使用水系的咒法。
“小言儿,躲到我身后来。”阿阮身为小动物的直觉,只比秋言更强,下意识将秋言护在身后。
“唔!”那厢正在给女孩诊治的白芷突然闷哼一声,似乎极为痛苦。
秋言望去,还没来得及问,只听到人群之中突然传来痛苦的惨叫。
秋言的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那些染了诅咒的人,口鼻处不住流血,一口又一口,瞬间秋言觉得天地间皆是血红,那些病人惊恐地尖叫着,试图用手堵住嘴里呕出的血,然而诅咒之力岂是凡人能抵挡的,那血从指缝中低落。
一个老人倒在地上,嘶哑地呻吟:“大夫,救救我……好疼,救救我……”
阿阮已经冲到那人面前:“老丈人,你哪里疼?”
老人已经疼得难以听清阿阮的话,只是不住呻吟着:“疼啊,疼……”
不止这一人,秋言分明看到人群中有许多人捂着各处不住喊疼。刚刚还能站着的一对夫妻,此刻夫人已经倒在丈夫怀中,连眼角都流出了鲜血。
白芷眼前那个孩子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眼看就要活不成了,白芷仍是没放弃,妖力不断的输进孩子身体里。
秋言从未见过白芷脸色如此苍白过。
她宛如置身于人间地狱之中,四处都是痛苦呻吟的病人,血腥气渗入泥土之中,天边雷声阵阵,雷云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秋言这次看清了。
雷云中似乎有一条巨蛇,在云中翻滚着,嘶鸣着,怀着满腔的恨意,用一双竖瞳凝视人间。
“啊!”一声惨叫。
秋言望去,只见刚刚在流血的夫人突然捂着心口,脸色骤然变青。
“娘子!娘子!”她的夫君紧紧抱着她,却仍是抱不住,那女子挣开夫君的束缚,用力用指甲抠着心口的衣服,不过几下,竟是将衣服与胸口的皮肤全都撕破了。
过于鲜红的血留了出来,那夫人像是没有痛感一样,手指伸进已经破开的皮肤里,不住的抠挠。
秋言赶紧过去,拉住那女子的手。女子青葱雪白的十指现在已经染满了血,她的指甲也不知是哪一下抓挠时全都翻开,有几个还要掉不掉的粘连在皮肉之上,十指鲜血淋漓,和着胸口的血,可怖又可怜。
秋言用尽全力将女子控制住,学着用阿阮的方式帮女子解咒。
然而,她一道灵力还未输出,那女子竟是猛地推了她一下,秋言一个不查,被推得退了几步。再抬头,就见那女子五指爪状,顺着自己之前抓开的伤口,一把捏住了自己的心脏!
竟是活生生将自己的心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