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尚书府是一棵大树,可偏偏这颗大树却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今居然就只有云知鸢是个局外人。
“你终于来了。”云远山面容憔悴,再不见当初那满脸红光的志得意满。
云知鸢在牢门外站定,笑着说道:“是啊,来看你们最后一眼。有什么遗言就快说吧,反正你们说了我也不会听。”
她抚了抚耳边的碎发,笑得一派从容。
仅仅才几个月的时间,她与这些人的位置便调换过来了。
云远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开口教训,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忍住了。
他道:“幸好你嫁出去了,未受牵连。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你长姐她尚未回京,她也还有机会,只要在大理寺的人抓到她之前嫁出去……”
“然后呢?”云知鸢笑的嘲讽,“云妙容心比天高,你想让她嫁给谁?”
寻常人家云妙容肯定是看不上的,可她如今也算是罪臣之女,若要嫁给王孙贵胄,那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
云知鸢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下一瞬,云远山果然说道:“让她嫁给庸王,你们姐妹二人同心同德,在庸王府里也好有个照应。”
这下子,就连云知鸢都被云远山的厚脸皮给震惊了。
她蓦地嗤笑出声,“你真是老糊涂了吧?当初云妙容和王爷有婚约,是你们嫌弃王爷成了废人,生怕被王爷连累,所以……”
她话锋一转,收敛了笑容,“所以才将我接回来替嫁,做冤大头,不是吗?”
当初种种,皆源于云家对燕归尘的轻蔑,所以她就成了那个该死的替罪羊。
而今云家失势,他们倒是想起燕归尘来了。
当真是脸皮厚!
云远山嘴唇一抖,“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如今不是过的很好吗?”
一旁的胡桂兰也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庸王妃,算我求你,你就帮帮妙容吧……我们无辜下狱,皇上肯定会保下二皇子,便只会拿我们开刀……”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脸上一片灰败。
可云知鸢却是冷笑,“过不去,你们如今不过是遭了难,又找不到人帮忙,所以才想起了我罢了。但凡你们有一丝一毫其他的选择,你们绝不会向我低头,不是吗?”
她太了解这一家子人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难不成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亲人一个个去死吗?”胡桂兰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云知鸢,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若不是我们将你接了回来,你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看着她几乎扭曲的面容,云知鸢只是笑着,她倒是希望自己从来不曾被接回来。
只可惜……
上辈子惨痛的经历犹在眼前,云家人不死,她便一辈子都放不下!
所以她歪了歪头,笑着说道:“怎么,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吗?”
胡桂兰瞬间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