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骇人的是四肢。
细得如同枯枝,几乎没有肉,只剩下薄薄的皮。
腹部干瘪,肚脐突兀地凸出,周围的皮肤布满褶皱,紧贴着脊柱的轮廓。
先前学医时宋昭宁见过不少形状各异的尸体,可那些都没有眼前的一幕骇人。
这孩子还活着,当真是个奇迹。
可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宋昭宁内心震撼不已,难以平复。
裴既白也瞧见了襁褓中婴孩的模样,一时也沉默了。
半晌,那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如猫叫般细微的哭声。
他微微张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若这孩子是秦絮娘的孩子,如今大约已经一岁了,这个年纪应该已经长了牙。
可眼前这孩子牙床光秃秃的,他张开嘴哭时,宋昭宁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为何会有血腥味?
难道……
宋昭宁突然看向那“怪物”,神情怔忪。
片刻后,她强压下心中震惊,对裴既白道:“我们得马上回城,这孩子太虚弱了,我不能能否救活他……”
裴既白没有多说一句话,立即吩咐护卫去准备马车。
他将外裳脱下,递给宋昭宁。
宋昭宁看了眼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外裳将怀中的孩子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他手底下的人动作很快,待他们出了山洞,马车已经寻来了。
马车多半是从附近农户家中买来的,老旧简陋,勉强能遮挡些风。
宋昭宁快步上了马车。
他们在乱葬岗寻了大半夜,这会儿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待他们赶到白鹭镇外,城门应当也开了。
马车在晨雾中疾驰,终于赶在白鹭镇城门开启的第一刻驶入。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看见这辆疾驰的破旧马车,不由得侧目。
回到新罗坊的小院,宋昭宁抱着孩子快步走进屋内,连声吩咐:“快准备热水、干净的布,还有我之前备下的药箱!”
裴既白紧随其后,对护卫低声道:“守住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
屋内,宋昭宁将孩子轻轻放在铺了软褥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