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零星传闻,说昨夜京郊和城里一些地方有激烈打斗,伤亡甚重。
随后,更多的细节蔓延出来。
从淮南盐税案涉及官员到押解入京的关键嫌犯被灭口、摄政王被刺杀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揽月楼里,这个时辰正热闹。
大厅和雅间内今日都是喧闹的人声。
“听说了吗?摄政王昨夜遇刺,身中数刀,被抬回王府时都快没气了!”
“何止!我二舅爷的三侄子在京兆尹当差,说现场那叫一个惨烈,血流成河!刺客用的还是军中的弩箭!”
“军中的?这……这是要变天啊!”
流言愈传愈烈,细节也越来越惊心动魄。
有人说看到王府太医进出频繁,面色凝重;
有人说王府戒备森严了数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摄政王重伤不治,已然昏迷不醒,王府秘不发丧……
就在这样的流言下,朝野内外,暗流汹涌。
原本因裴既白铁腕手段而暂时蛰伏的各路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悄然活动。
试探的奏折,关切问安的帖子,以及各种打探消息的门路,纷纷涌向摄政王府。
皇宫之内,幼帝闻讯,即刻带着几个辅臣和太医院院正前往王府“探视”,并下旨严令京兆尹、金吾卫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凶徒。
然而,幼帝也吃了个闭门羹。
王府大门紧闭,只由冷樵出面谢恩,以“王爷需静养”为由,婉拒了所有探视,包括宫里的御医。
含糊其辞地表示王爷受了惊,需要休养,对外间传闻的“重伤垂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反而更加坐实了外界的猜测。
一时间,京城上空仿佛笼罩了一层无形的阴云,山雨欲来。
就连宋昭宁所在的国子监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具体体现在国子监的夫子心思不在教书上,而大部分的世家子弟,三天两头告假。
只有宋昭宁,仿佛半点没受影响。
裴既白那日从她家中离开可是生龙活虎的,那毒虽烈,可她及时解了毒,且裴既白本身底子极好,那点毒怎么可能要了他的命。
宋昭宁更倾向于,裴既白是在钓鱼。
他故意让人传出“重病不治”的消息,逼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而事情也正如宋昭宁所料。
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摄政王府邸,一片宁静。
卧房里,裴既白褪去上衣,露出包扎好的伤口,任由府医重新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