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这一大家子,都擅长演戏。
宋昭宁不上当,宋老太太只能将事情又推给宋巍然。
“巍然,你是家主,此事便由你来定夺。务必既要正家风,也要让昭宁安心。”
宋巍然和宋老太太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宋巍山,以及被婆子押着、已然崩溃的李氏和昏死的宋韵,沉声开口:
“今日之事闹的太过难看了些,弟妹和韵姐儿暂时都不适合留在京城,正好咱们宋家在徐州乡下有一处宅子,便先送她们去那儿住上一段时间吧。”
“二弟觉得如何?”
宋巍山抬起头。
徐州乡下苦寒偏僻,一旦送去,李氏母女此生恐怕再无回京之日。
这比直接送去家庙,不过是留了个虚名,结局并无二致。
宋巍然轻飘飘的一句话处置了,李氏娘家那边却还需要他去斡旋。
宋巍山想到这些,目光不由得扫过宋昭宁。
说到底,这事还是由宋昭宁而起,若非因她,李氏又如何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宋巍山眼底闪过一丝憎恶,随即垂头,声音干涩道:“全凭大哥做主。”
处置已定,厅内气氛却并未缓和。
宋巍然看向宋昭宁,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缓和:“昭宁,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
这话是安抚,更是试探。
宋昭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父亲处事公允,女儿没有异议。”
宋巍然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挥挥手:“那便好,今日大家都累了,都散了吧。”
“昭宁,今夜太晚了,你也别回平桥坊了,就歇在撷芳院……”
不等他将话说完,宋昭宁已经出声拒绝,“父亲,明日要上交国子监夫子布置的课业,我的书册笔记皆在平桥坊,今夜需回去整理准备,不便留宿府中。”
宋昭宁语气平和,理由却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宋巍然被噎了一下,心中不悦,却又不好强留。
他让宋昭宁留宿,本有几分修补关系、将其重新纳入掌控之意,此刻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面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他只得沉声道:“既如此,便多派几个护卫送你回去,夜深了,路上小心。”
“多谢父亲关怀。”
宋昭宁微微屈膝,行礼告退,礼数无可挑剔。
然而她一走出前厅,宋老太太就摔了手边的茶盏。
“她这是什么意思?还记恨上我将她赶出府里是吗?老身方才已经主动给她递了台阶,她不见好就收,还想做什么?!”
宋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宋家后宅说一不二,何曾受过小辈如此明晃晃的忤逆?
但宋昭宁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她给她一点教训怎么了?
幸好方才没外人在,否则让人听见宋昭宁那一声声“宋老夫人”,她的老脸往哪搁!
宋巍然脸色也不好看。
但顾忌着二房的人还在,他只能温声安抚宋老太太,“娘,昭宁这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性子执拗了些,但她本性不坏,儿子会多劝劝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