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湿意似乎在她指尖下渐渐蒸腾,只剩下滚烫的触感。
宋昭宁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认真。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大手完全包裹着她的,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前路确实漫长,”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荆棘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多。”
她指的是她身为女子为官的路,也指他身处权力巅峰所面临的危机。
裴既白目光一凝,握紧她的手:“本王知道。”
“并肩而行,意味着风雨同担,祸福与共。”宋昭宁继续道,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并非只是花前月下,诗词唱和。”
“正合我意。”裴既白唇角微勾,那株曼珠沙华在月色下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妖异而笃定的美感,“本王要的,从来不是温室娇兰,而是能与我一同搏击风浪的鹰隼。”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宋昭宁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被他握住的手也微微发烫。
她没有立刻说“愿意”,而是轻轻挣了挣,这次裴既白松开了力道。
她执起桌上那杯他早已为她斟满的酒,递到他面前,然后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亮的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那么,”宋昭宁迎上他等待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便……试试看吧。”
她没有给出海誓山盟,没有许下终身之约。
但这对于裴既白而言,已是最好的回应。
她终于,为他打开了一道缝隙。
裴既白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光彩,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她给予的这份应允。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声音带着酒意的醇厚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喟叹:“好。”
宋昭宁看着他,正欲开口。
裴既白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她尚未反应过来,他的唇已轻轻覆上她的。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急促。
他的唇微凉,带着清酒的醇香,在她唇上停留片刻,便克制地退开。
但那触感却像烙印般灼热,久久不散。
宋昭宁怔在原地,脸颊泛起薄红。
她抬眸看他,只见他眼底暗潮汹涌,声音低沉:“你晾了本王三年,本王总要收些利息。”
他稍稍退开,指尖轻抚过她微烫的脸颊,眼底带着意味深长地笑,意,“剩下的,来日方长。”
今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不再仅仅是君臣,或是合作者。
前路如何,无人可知,但至少此刻,他们选择了向着彼此,迈出了第一步。
揽月高楼,夜色正浓,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似乎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