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听村里说,有最多给过官差三百文的,怎的姐夫要十两…”
“弟妹什么意思?”李玉兰连忙打断,“当初是当初,过这么多年再找人容易嘛,当然要准备充足些。”
“当我想贪你银子?林哥又不是没差事,要不是怕娘伤心,他何苦费时又出力呢。”
陈杏儿不紧不慢一笑,“大姐莫怪,十两对姐夫不算什么,但对娘…可不是小数目。”
李玉兰冷哼一声。
“说来,也不知姐夫要找的是谁,是个什么性子,既然劳人办事,少不得要请来家中谢过。”
“…那、那就不用了,人家当差也忙,哪有功夫。”
陈杏儿这下更加确信,李玉兰样子都不想装,指着空手套王李氏这个白狼呢。
连和娘家闹掰都不顾,到底是为了…
这一想,还真叫她记起一件事。
前世这段日子,李玉兰也上过门,为了她儿子的亲事来借钱。
李玉兰当年嫁了村里一户陈姓人家,家中田地几十亩,丈夫在县城做账房,平日吃穿不缺。
但就一事,陈家尚未分家,她丈夫陈林行二,头上有个大哥。
老大的儿子成亲时,只出了八两的聘金,轮到老二这边谈婚论嫁,对方提出十五两,家里难免意见不合。
陈家二老不想没分家的时候一碗水端不平,劝陈林夫妇重新考虑。
偏生李玉兰宠儿,认为那姑娘相貌比老大家的侄媳妇好,配得上她儿子,聘礼重点也是应该的。
但公婆不松口,她只得来求王李氏。
王李氏什么人呐,她存钱就是为孙子将来考功名,平日恨不能一毛不拔,整天埋怨陈杏儿没用挣得不够。
岂会给李玉兰的孩子出聘金?
想清楚原委,陈杏儿心中不由得一晒。
她这些年挣得仨瓜俩枣,还不够李耕发达后挥霍一顿饭的,如今却被陈家人费心算计,呵。
即便如此,她不想给的东西,李家任何人都不配得到。
“再忙也得吃饭不是,招待一顿总不会错,若能结善缘,兴许人家少要几两呢。”
“对对对,就这么办!”王李氏一听能少花银子,顾不得讨厌陈杏儿,一拍桌子拿定主意,还对李玉兰说:
“你回头上家拿几个碗盘,到时候买几斤大肉,再让林子打两壶酒过来。”
“问问人家里几口,杏娘好做几身衣裳送。”
“要是不用我们拿现银,我老婆子给他做一年的饭都成!”
李玉兰听得是眉间直跳,紧了紧手中的帕子。
“弟妹,哪用这么麻烦呢,再说林哥也要忙…”
“要是十两太多,减二两也行,八两,八两总能拿出来吧。”
她笑容都快维持不住。
没想到陈杏儿这么难缠,要不是得靠她说出拿银子的主意,早就先让娘打死这个没眼色的蠢妇!
“大姐,你这话说的。”
陈杏儿忽略她眼中射出的刀子,还十两不行就八两,跟谁讨价还价呢。
“你别自己个儿瞎算命,”王李氏听她越说越不对劲,“回去问问林子,赶明儿你俩都上家来跟我说。”
李玉兰不甘心,但也清楚王李氏拿定主意,再说下去自己讨不了好。
不过不打紧,回头让丈夫编一套说辞,圆过去就行了。
她又看向陈杏儿,两只眼珠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
都怪这死婆娘碍事,等下回过来,定要先收拾了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