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看着破败的胡同,身为衙役他再清楚不过,整个县城最穷的地方,除了乞丐窝子,就是这儿了。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那李耕也算个男人,抛下妻儿寡母多年不闻不问,如此不孝不义,打他几十大板都不解恨!
听屋里传出李玉兰的声音,说着“才回来”什么的。
陈杏儿走在最前面,背对着两人,嘴边掠起笑意。
她紧挨门板,一边开门,一边随着门一道后退,将赵江二人暴露在门洞跟前。
霎那间,屋里飞出一道黑影。
赵江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低头一看,直直朝脑门砸来的竟是一只破陶杯。
下一刻,两声大喊同时响起。
“死婆娘还敢回来,你咋不死在大街上!”
“大胆,何人胆敢袭击官差!”
铁刃出鞘,凭借办差遇袭的反应,赵树下意识拔出佩刀,直指屋内。
这一下,把原本拱完火看热闹的李玉兰吓了一跳,拉着王李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官官、官爷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
王李氏也傻了眼。
明明说陈杏儿回来了,怎么开门的却是官差?
“二位官爷,实在对不住,岳母以为是我家弟妹回来了。”陈林赶忙上前,一面解释,从怀里掏出指甲盖大的碎银,往赵树手里塞。
陈杏儿站在门后,看见赵江不动声色地抬手,示意她别动。
“是你弟妹,就能砸了?”
赵江当差有十三年了,听他沉着嗓子问话,仿佛头上悬着快要压下来的天顶。
真是少见王李氏窝囊之态,她跪在地上,身子哆哆嗦嗦,不敢抬头,像是被那银白的刀光吓到,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只有李玉兰磕磕巴巴地解释:“她…她回来晚了…”
“回来晚就要挨打?”
又给李玉兰吓得打了个冷颤,“这…谁家媳妇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若没记错,你家只有陈氏外出做工,凭一妇人独自养家,竟还嫌人回来晚?荒谬至极!”
“我…”
“还是说,你们平日都是这样待她?”
“不、不是…”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陈杏儿亦看不见屋内,头一回发现,李玉兰的声音也有悦耳之处。
赵江颠了颠陶杯,上面有好几处裂口,早就不能用了,可若是砸到脸上,恐怕免不了一道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