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耕咬着牙,腮帮子都在发颤,还是转过头朝人瞪去。
“…还、还什么?”
陈家老大瞥了他一眼,“方才我娘说了,这些年你躲在外面,我家也好、村里也好,都没少帮你们。”
“如今你得了富贵,就闷声不吭独自享受?”
王李氏嘴皮子颤抖着反驳,“那是我儿的银子…”
“李耕,摸着良心说,当年要是没我们帮衬,你娘早就死了,这会儿官府判你死刑都不为过。”
“…”
而他所说,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若非考虑到他往后还能赡养老母、照顾妻儿,牢狱之中,收拾人的手段多了去,交易不是唯一的选择。
唐为仁以后也不会放过他。
可要说,让王李氏得以康健的人…
“切,真会往脸上贴金。”兰草不屑地撇了撇嘴。
陈家老大继续说着,“如今我们家有了麻烦,你却不肯出手相助。”
“阿林两口子筹钱是为孩子,他们曾问你娘借,你娘不肯,反倒把银子送去官府,托他们尽早找到你。”
“…”
陈杏儿差点笑出声。
亲娘险些花光积蓄,结果是断了自己的前程,不知道李耕听到这句,作何感想。
陈家老大又对七叔公说:“村长,就当还我家当年的恩情,我就要李耕救我弟弟一命!”
七叔公看他一眼,又看看趴在地上的李耕,没急着发话。
这时,不知哪个村民突然说了句:
“这么一说,我爹当年给他家送过猎到的兔子呢。”
“那我家也是啊,分过他们粥呢。”
“陈杏儿生孩子的时候,我娘还去了呢。”
“王婆子以前不肯带孩子,陈杏儿还是托我们照顾呢。”
“我家…”
李耕双眼紧紧瞪着地面,指尖使劲儿内抠,陷进了泥土里。
听这群贪婪之辈,一声声倾吐所谓的恩情。
他感到自己像一头待宰的羊羔。
七叔公摇了摇头,叹道:
“唉,古时圣贤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李耕啊,如今看来,人要发达容易,难的是不忘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