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我已不是他们的族亲,可他们,却能成为我们的主顾。”
兰草顿时一愣。
“你是说…”
“祭服我当然可以做,只要正常算价钱。”
她们可是开门做生意的,李家村村长虽然不是个和善的客人,亦不会出手大方,但宗族礼宴向来都是大生意。
“他们过去很久没修过祠堂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给村子做过这些。”
“李家村不算富裕,似乎上一回大修,还是三十年前。”
不过,这也不全是接不到此类生意的原因。
除却乡绅,村中大多只有清贫人家,凑钱修盖祠堂已是不易,把剩下的事宜分给各家各户,才能尽量省下银子。
像李家村这种的,过去都不会请绣楼做祭服,而是交代给村中手艺好的媳妇、姑娘。
可这回不同,修盖屋子不用村民花一文钱。
甚至,若村长有心施压,后续祭礼的花用都能让李耕承担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这才令七叔公起了心思,想大办一回,撑够李氏一族的脸面。
他对陈杏儿拿长辈的谱,一来想循以往的法子,让她自视为李家村的人,担下村中的事务,二来也想尽可能省钱。
可惜,陈杏儿很直白的拒绝了他。
她这么做的后果便是,李家村从此不再有她的立足之地。
“哼,破地方谁稀罕。”兰草对此不屑一顾。
一个个听见银子,都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说什么“如果没有他们…”,一点仨瓜俩枣的东西,够谁活命去呢。
这一天下来,她算是见识到了。
兰草甚至都能想象,陈杏儿过去在李家过的什么日子。
都拿她当冤大头使呢吧。
就这样,李耕都觉得憋屈,可这一家子就是如此对待他妻子的,他可明白?
换个位置,他们和贪婪的村民有何区别,他们看陈杏儿的目光,又有哪里不同?
真正让李家扛下来的,分明是陈杏儿半辈子的勤勤恳恳。
而陈杏儿看待此事的角度,与她略有不同。
王李氏也好,李耕也好,当下为何没话反驳村民?
因为在他们眼里,从没有自己的身影,他们根本想不到,陈杏儿的名讳就能让那些人低头。
多么讽刺。
李家人利用她十几年,临了却被旁人还之以同样的对待,又是何等的报应。
陈杏儿见她鼓着脸蛋生闷气,为自己打抱不平,还觉得有些喜感。
这李家村的人虽然讨厌,但生意还是要做的。
“杨掌柜没说何时回来?”按理,谈生意不该她出面,她也从未真正历经过。
兰草欲言又止,“…没有。”
陈杏儿叹了声气。
军饷的事,兰草已经上报过秦府,可直到现在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静。
杨岑依然是不露面。
陈杏儿甚至有种错觉,绣楼的事务像是交待给她了似的,近来众人都很服从她的安排,包括兰草也是。
而事已至此,总不能因为杨岑不露面的缘故,就让快到手的银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