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有个说法吧,是好了,还是好不了了…”
“嘘,可不能这么说。”
“…”
陈杏儿看向嘈杂的一处,仿佛是应着李耕的话,恰好出现的怀疑。
一个道士必然医不了病,这场做法为的是何用处。
至少不是真的要祈福。
让道士为唐为仁的“死”下定论?
倒是有这种可能。
但为何又要人提出县令中邪的疑虑?
呵呵。
她心底轻轻一笑。
李耕此计确是歹毒。
他不仅要道士证实唐为仁已死,更要借“邪祟”之名坐实唐为仁死于自裁。
若人们问起县令为何自裁,便会有一封悔过书,同渠阳子的法言相证,指明唐为仁犯下大罪,追悔莫及。
届时,有清平观的道长下了定论,浔安之众哪里还会质疑证据,若此后恰好再得偃州之讯,便只待朝廷处置了。
好一招毒计。
此时,渠阳子望了眼天空。
“金乌当照,二位尽快商榷。”
“赵江,你看到了,浔安的百姓也心系唐大人的安危,你还是快些让开,别耽误了仙长做法的时辰。”李耕再次催促道。
周围的百姓纷纷响应,都叫衙役们让出法场。
赵江无法,只得先带人退了去,转身时他突然回头,正见李耕眼中,仿佛射出两条啐了毒的蛇影。
“请仙长做法!”
渠阳子手持一柄镶朱砂的桃木剑,剑穗上串着五枚铜钱,每走一步便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走到太极图中央,足踏禹步,鞋底的云纹与地面白灰线条相叠。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渠阳子声如洪钟,左手捏着“三清诀”,右手的桃木剑直指天穹。
突然,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裱纸符,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雷纹,指尖蘸过符水,猛地按在符心,朗喝一声:“敕!”
刹那间,供桌上的檀香突然爆出火星,青烟化作数道细流,缠绕着法衣盘旋上升。
须臾,渠阳子睁开了眼睛。
“仙长,如何了?”李耕进前一步问道。
渠阳子二指捏着符,在眼前划了两道,而后说:“此衙,确遭邪祟侵袭。”
听闻,李耕心下一喜。
“敢问仙长,是什么邪祟,附在了谁人身上?”
“李县丞,衙门乃官署,天子之邸,何来邪祟侵袭,可是不将皇家天命放在眼里!”赵江当下高声斥责。
李耕犹豫一瞬,却仍驳道:“赵班头何不先听仙长道来,万一正是有邪祟作孽,污了皇家清明呢。”
说完,他还冲赵江挑衅一笑。
“还请仙长解惑。”
渠阳子闭目略施口诀,再次睁眼时,却捏符指向李耕,道:
“县丞近日,可有遭逢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