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张姑娘的体面是张府给的,杏娘只是个生意人,还是外人,我能做的,就是把谈成的生意做好,给姑娘好生绣那件素纱。”
现在后悔了,可是早干什么去了?
一面说理解她,一面又由着女儿和下人怠慢她,如今的果,可不就是张姑娘造下的因。
张家母女悻悻而去后,陈杏儿也要着手排活计了。
可她并没有因渠阳子的话,让自己身价高抬而雀跃,反倒是觉得有些悻然。
凭什么自己在这儿受累受委屈,最后拿一两的工钱,倒是给杨岑、给秦府赢来不菲的商机?
甚至从头到尾,他们都没出现过。
她被人质疑的时候没有,绣楼的工人受难的时候更没有。
现在要她把这些源源不断地单子接下,然后没日没夜的留在绣楼干活?
好像此前什么都没发生,她继续做一个勤奋的绣娘?
开什么玩笑。
秦府分明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她是喜欢这份差事,可也不该被人空手套白狼。
她能做的都做了,若真觉得是一场机遇,也是时候让他们自己争取。
望着楼下拥挤的人潮,从外面拼命往里挤的手脚,仿佛要把门框推得变了形。
里外皆有声音,不停喊着:“我这件要陈娘子做…”。
陈杏儿一步一步,慢慢走下了阶梯。
就在离地只剩两阶之时,她故意脚下一空,侧身摔了下去。
扑通!
兰草闻声回头,只见她昏倒在地上。
“杏娘!”
“呀,陈娘子!”
“陈娘子摔下来了!”
“快看看呀,人有没有事!”
“别挤、别挤…”
兰草赶忙跑了过来,见她双眼紧闭,当下心急如焚,忙让小厮把人抬到房中。
就在这时,被她紧握的一只手突然动了动。
兰草刚想说什么,却感受到手上被人捏了一下。
“…”
她无言盯着陈杏儿看了一会儿,被小厮催促了一声,才转身对外面的宾客说道:
“诸位,杏娘不知伤到了哪儿,要请大夫看过,旁的单子可继续下,但指名杏娘做的,还烦诸位日后再等消息!”
“怎么这样!”
“…那能咋办,没看见陈娘子都昏过去了。”
有人问能否先把订单记下,可兰草又说,不知陈杏儿情况如何,怕耽误工期,不给记。
众人无法,只得先行离去,绣楼瞬间空了一大半。
兰草回到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好了,还是真给你请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