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自然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
“陈娘子还请宽心,昕泉的学识老夫绝不夸大,他已过童生,是如今学子中的佼佼者,且性情稳重,待人温和亦不失耐心。”
陈杏儿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家中那孩子,本性为善,可性子有些顽劣,县衙的官差都管不住他。”
夫子对此并不担心,“娘子曾与他相处,昕泉为人处事如何,想必您心中有底的。”
“…”
她的确见过,昕泉遭遇王金顺羞辱欺压,可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来,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可是,那孩子想必往后要深造,如此…会不会耽误他读书?”
夫子便笑道:“不如这样,昕泉白日在书院念书,傍晚去娘子家中授课,娘子且先以七日试一试,若不行,我再另荐他人。”
话已至此,陈杏儿只好答应下来。
总之她对昕泉的印象也不错,就如夫子所说,可以试上一试,且看两个孩子磨合得怎样吧。
待她回到家时,兰草已经急得转了三个圈。
“你上哪儿去了,铁斤说你一直就没回来过?”
不怪她忧心,近日出了这好些事,陈杏儿如今还是浔安风头浪尖的人物,被人拦在路上谈生意都好说,就怕是被李耕之流找麻烦。
陈杏儿便解释了她在书院的事。
兰草听完,笑着朝铁斤打趣道:“你小子要有先生了。”
铁斤皱着鼻子,挠了挠头,“我都多大了,娘子怎么还要我念书。”
“不用你作诗写文章,只是学会识字而已。”陈杏儿笑道。
“娘子和兰草姑娘不也识字,你们教我就行啊。”
“哈哈,要我教你小子读书,你给我多少束脩啊?”兰草玩笑道。
“你不是跟娘子关系好呢,还这么小气。”
“嘿,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陈杏儿无奈摇头,“兰草平日在绣楼做事,回来是要歇息的,再教你读书就太累了。”
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没那个功夫教他。
“来的小先生收多少银子?”兰草笑问道。
“呵呵,不多,一天二十文,他先来七天,顺的话,以后每两日来一次,我管他一顿晚饭。”
也不算太少就是了,五个月就是一两,一年下来也得出二两多的银子。
“所以说,为了家里的银钱着想,你多用心,尽快学会了去。”陈杏儿笑着对铁斤道。
也是借着话茬叮嘱,“莫看人年纪小欺负他,否则换一个年长的,我们要花的银子可就多了。”
“可是,一定要学吗?”铁斤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自然。”
见他还有抗拒,陈杏儿转而肃然道:“你看旁人家中雇人,都愿有几个会读写的,接了书信帖子也知该怎么分。”
铁斤想起自己上回放错了信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兰草又问,“那孩子家住何处?说夜里过来,等教完了天色也黑了,他一个小孩,自己回去方便吗?”
陈杏儿不是没有考虑这一点,是以也正准备问。
“之前我接的那些活,一共挣了多少?”
“怎么了?”
她指着两边的东西厢房,那里屋架有些破败了,是以这些天,兰草都是和她一起住在主屋。
“我想把这边修一修,再把后房整理一下,给铁斤弄个正经的屋子,厢房一间给你住,一间就当客房,夜里晚了,就让昕泉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