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条件的人家,过往都会送小孩读书识字,她幼时便很想与旁人一起,恳求父亲带上自己。
直到抚养李衍时才发现,世上确有人非但没有天赋,还十分抗拒读书。
铁斤长到这个年纪,若他排斥,则更加难以改变,只怕最后也是浪费时间。
“娘子多心了,他年纪小,还不知会识字的重要。”石头宽慰道。
也不止识字。
她之所以要求昕泉和铁斤全了礼数,为的也是治一治铁斤的性子。
这孩子失去亲人后,一个人生活了五年之久,想来是为了能活下去,也为了不被欺负,他的性格十分张扬。
连对衙门的官差,都一口一个“姓赵的”叫着。
得亏赵江是面硬心软,换做一个计较的,还不知要他吃什么亏。
同样是直爽,兰草实则张弛有度,知道什么时候该拿高调,什么时候不该插嘴。
她是真正被人教导过的。
陈杏儿无奈笑着,“按理先前的主人还是个书生,竟也没教他一本书。”
“但想必他明白,娘子出钱出力为他请先生,已是难得了。”
想起了什么,石头感慨了一句。
“当年家贫,哥哥没能进学堂,但他觉得读书是个好本事,后来辛苦做工,就为攒下银子送我念几年。”
听着,陈杏儿舒展开眉眼,“说到你兄长,想来这回也叫他担心了。”
“只不过去几个村子转转,我也说了没多大事,亏他还要爹每晚都去消息。”
“呵呵,上回的确惊险。”陈杏儿笑道。
“我和兰草也是心有余悸,更何况他身为长兄,你且顺了他的意,叫他放心就是。”
而后便问起他情况。
“我去见了赵班头,他有派人盯着李耕,但确实没有异样。”
“郑康呢?”
“他照常在衙门点卯,赵班头说,他和李耕只以书信来往,李耕近来没交代什么。”
“可去过李家村了?”
石头点头,神情十分疑惑,“是,可也没什么异样,走的还是那几个,其余人没多少变化。”
“杨工提到被串门的那几家我也看过,人都在,最多是有人游手好闲,整天在村子周围闲逛。”
还有小白屯,不但他去了一回,就连赵江也派人查过。
都没发现哪里不寻常的。
“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
石头根据泥瓦匠提到的“三姑”打听,两村的姻亲较少,很快得知确有一家的媳妇,在李家村合这个身份。
“她嫁的男人,在小白屯还是有些名头的赖子,村里人说他打架斗殴是把好手,行事太过混不吝。”
陈杏儿微微一顿。
李耕的手下,特意去找这种人做什么?
“他去见李耕了?”
“似乎没有,听说他一直在村里。”
陈杏儿起身,绕着屋子慢慢走了几圈。
突然,她转身说道:“你把浔安周围的村子都跑一遍,看看那几个李家村的人,是不是都有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