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妇见没人过来接盒子,只得继续端着,随二人一同进了屋。
张二太太一经落座,便对她嘘寒问暖道,“听说你摔了,如今怎样?我看你行走无碍,应该没伤着骨头吧。”
陈杏儿含笑道不曾。
“那就好,咱们女子啊,生养过后,到了这个年岁,就得多注意些。”
“是,还要多谢您挂念。”
张二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跟我还客气这些,我不过虚长几岁,你唤我一声姐姐才好,我平日操持家里,也没个伴在身边。”
仆妇站在她身边,也插话道:“陈娘子与太太看着就亲切,往后有个离得近的姐妹,多多来往,日子可就热闹了。”
张二太太笑着点头。
陈杏儿不曾接下这个称谓,随她们一同笑道:“张太太是举人老爷的贤内助,杏娘平日做手艺多些,可没什么机会一道说话。”
“唉,总有得闲的时候,咱俩家住得近,还差串门的机会吗。”
“等茹儿这回出嫁,我身边就更没人说话了。”说着,张二太太还略显感慨起来。
陈杏儿只是笑了笑。
她不主动回应,张二太太也渐渐没了话茬,除了铁斤进来送茶,屋子里一时间竟安静下来。
气氛显得有些滞涩。
仆妇看了眼张二太太,又问道:“陈娘子那日受伤,可有叫大夫看过?”
“有的。”陈杏儿颔首。
“那…大夫如何说?”
“我身子虚了些,大夫也建议调养,因而这些日子没去绣楼。”
“那娘子这段时日可要安神调理,给自己松快松快,莫再碰了那些针线。”仆妇说道。
可算是提到点上了。
陈杏儿心下一笑,嘴上却说:“绣活倒是无碍,大件的品类我暂且不碰,做衣裳的功夫还是有的。”
“有些人要得急我便推了,不急的,我慢慢做倒也不伤身。”
听她这么说,张二太太目光闪烁,脸上的表情出现些许变化。
“最近找来的人多吗?”她问。
“还可以。”陈杏儿道。
“那…其中可有府城来的?”
陈杏儿微微一笑,“您怎么也关心起我的生意了,我这儿岂能和绣楼相比,都是闲暇功夫赚两个子儿罢了。”
“啊,没有,就是担心你累着。”张二太太正要松口气。
“府城那边,邱家公子来过信,也问了我的伤势,呵,瞧瞧他,还特意问有没有伤到手脚。”
“…”
张二太太一下紧张起来。
“陈娘子接到了绣素纱的单子?”仆妇连忙问道。
“这倒不知,我尚未回信,不过素纱面料奇特,想来不乏有人看中它。”
陈杏儿一边说着,还笑道:“有新料子问世,对我这行来说也是好事。”
张二太太紧紧捏着手帕,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
“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事要拜托妹妹。”
陈杏儿神情未变,“太太说便是。”
“啊…”
张二太太回头看了眼仆妇,后者眉梢紧凑,回给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轻轻叹了声气,“若近日有人找妹妹缝绣素纱,你可否都推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