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杏儿说不用,低头见昕泉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解释道:
“我跟赵班头是朋友,虽是小事,他心里肯定也觉得对不住,若硬要给钱,岂不是表明我不肯原谅。”
老太太刚进肉铺时兴致那么高,大概真像她说的,家里来了客人,说不准就是相看的媒人。
她肯定没想到,区区几根骨头,陈杏儿还会叫人讨回来,脸上定然挂不住。
只是,她和赵江的母亲本该井水不犯河水,此番便是提醒,并非要逼赵江为难。
但若还有下回,再犯到她跟前,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事了。
“原来如此,学生受教了。”昕泉起身,与她抱手施礼。
兰草笑他“真是个小古板”,陈杏儿倒是喜欢他这种性子,又不禁想起他是个孤儿,心中略有感概。
大概是寄人篱下,才变得如此懂分寸吧。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清楚地看到他眼睛微微睁大,似是闪过一道光。
陈杏儿笑了笑,说道:“天色已晚,一会儿我去烧水,就在这歇下吧。”
昕泉神情一怔,“不、不用的娘子,也不算很晚,我能自己回去。”
“哈哈,这么客气做什么,修这宅子有一半还是为着你要来呢,连屋里的床铺都收拾好了。”兰草指着西侧的厢房。
“这…”昕泉慌乱地看向陈杏儿,“陈娘子,我不用独自住一间,若留下,和铁斤一起睡就好。”
陈杏儿知他这般客气,也是习惯所致,怜悯的同时,头回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又觉得好玩,再次摸着他的脑袋。
“你一个做先生的,动不动挑他的理,他可不想夜里还跟你睡在一块儿。”
“…”
“好啦,赶紧去吧,都来这么多天了,那么客气做什么。”兰草推了他一把。
“…那,至少让我帮忙做事,娘子,我来帮您收拾碗筷。”
“你不用再去看会儿书?”陈杏儿问道。
“无妨,夫子说过,君子务本,不能以读书为由而不务实。”
陈杏儿笑看着他,轻轻点头。
有他帮忙,活计完成得很快,兰草点燃灶里的柴火,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原本以为李耕这回翻不了身,日子总算能消停了,没想到他娘又开始作妖。”
像赵江母亲这件事,源头可不就是王李氏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陈杏儿垂下眼帘,李耕会不会翻身,恐怕还不能做下结论。
“我警告过她们了,再传那些闲话就滚回去。”
“呵呵,恐怕是治标不治本。”
“那也没办法,我倒是想去抽她两个大嘴巴!”兰草愤愤说道。
她突然眼光一闪,“对了,不然就让赵班头派人教训她!”
陈杏儿笑着摇头,“那流言之中就有赵江,让他或衙役出面,岂不是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了解王李氏,对李耕的失而复得、得而又失,会让她变得更加疯狂。
她为了儿子,什么都能豁得出去,骂她、打她又能如何,待人走了,她会变本加厉地倒打一耙,称自己如何被迫害。
“是我和赵江联手将李耕送进牢里,如今正值刘巡抚审理期间,你觉得,她此番目的是什么?”
兰草一愣,“…怎么会,李耕在官邸当众被抓,教唆暴民也有人证,怎可能翻供?”
陈杏儿微微一笑。
“你何时见过,王李氏有这等城府。”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