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世至今,她愈发认识到这点,没有人能够在岁月的流逝中,一尘不变。
跟邱芸生打交道的人是她,她相信他们眼下有着共同的愿景。
可多年以后呢?
没有人说得准。
如果人心会变,用一纸契约束缚的,只会是得不到满足,而日渐生恨的欲望。
好比她和李耕的婚姻。
强以名分禁锢的东西,最终沦落成怨侣。
而她和邱芸生之间,只要不断的交易,就足够了。
“可张员外…”
“呵呵,你莫将他的话往心里去,张员外以他的立场,自然有那些考量。”陈杏儿笑着点她的额头。
邱芸生有布匹,她有手艺。
在这场赚钱的买卖里,他二人最是关键,也最不容易散伙。
张员外不一样,他有的只是分成。
随着陈杏儿在绣楼拿到权力,还赶走了众人忌惮三分的邱家女婿。
张员外愈发相信,这门生意往后定能大赚。
而商人考虑长远,若邱芸生做大,他再想多入一些份额,竞争者可就多了。
因此他想以陈杏儿的名义,给邱芸生套一层枷锁,日后再好谋划。
陈杏儿与他所想不同,自是委婉的拒绝了。
撇开外县来的女子,陈杏儿留了一个手艺略差些的。
她觉得这人绣花时颇有些灵巧,待日后教一教,也能学得快些。
至于最后一个,出身自府城。
起初,陈杏儿问她家世,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沈墨砚跟她没什么默契,光是把人送来,一句详细的话都没留下。
陈杏儿告诉女子:“绣楼不能收来历不明之辈。”
“…”
她犹豫了好半天,陈杏儿也给了足够的耐心。
终于,只听女子小声道:
“实在是怕娘子嫌弃,我以前,是被卖进过那种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