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中渐渐带上了陈杏儿,有的宾客朝她看去,却只见她一脸漫不经心,悠哉地喝着没什么味道的茶水。
铁斤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想,难怪娘子说来看热闹。
还真是好一出热闹。
“老大,赶紧带你媳妇进屋去!”陈母厉声喝道。
陈家老大微微一顿,转过头,为难地说道:“娘,那这礼金谁管…”
“礼金是我外孙的,当然我闺女收!”王李氏立刻喊道。
可她这么一说,陈家老大当然不肯动弹。
陈母皱着眉,面对这个不讲理的亲家,硬生生忍了下来,又说:“让生儿来管,你快带走你媳妇!”
她口中的“生儿”,是自家长孙,大房的孩子。
换成自己儿子,陈家老大没有不满,利索地交了篮子。
他媳妇知道银子还在,也不再恋战,乖乖跟着进了屋。
但王李氏就不乐意了。
她把火力指向陈母,“给他干什么,我说了给我闺女,你是没听见吗!”
陈母再度忍下愠怒,看向陈林,“这是你们自己商量好的,你也打算反悔吗?”
陈林连忙说:“没有、没有,娘你还不信我的。”
“哼。”
李玉兰的哭声似乎又大了些,可拿主意的是陈林,有他保证,陈母也懒得再管。
任凭王李氏如何叫嚣,她一走,只剩下陈林一人在劝。
陈林说不动,一旁的宾客不满意了,纷纷责备起王李氏,让她看看场合,别再耽误了孩子的吉时。
可这时,又有人起身说道。
“我说亲家,你岳母说得没错,欠债是该还钱,可礼金不一样啊,这是喜钱,被别人拿走了,到底谁家成亲呢?”
陈杏儿一看,是新妇的娘家人站出来说话了。
继而又见陈母身形一顿,无奈地望过去。
那家人继续说着,“哪怕亲家把钱收了,等过上个几日,再还了大伯叔也行啊。”
“对啊,好歹说出去别叫人笑话。”
陈杏儿看了眼陈母,老太太的神情仍是无奈,明显不是意外还有这种法子。
吴婶子又在耳旁说道:“这话说的,当人家想不到啊,可老大家的不信啊。”
至于为什么不信,也不难猜。
李玉兰夫妇又不是第一次犯事,还次次都和银钱有关,谁敢信这些银子进了他们的手,还能轻易给吐出来。
要不是陈家大房觉得,拿了欠条也不安心,何至于厚着脸皮,打礼金的主意。
可偏偏,这新妇的娘家人不知啥心思,竟还扯到她头上。
“在座的,就属陈娘子在外最得人心,也让陈娘子评评理,这礼金该不该这么给了。”
一句话,又把焦点转到陈杏儿身上。
李玉兰顿时止了哭声,抬起头,眼带希翼地望过来。
王李氏虽然脸上写满了“凭啥让她说”的不屑,倒也没吭声,就当默认了。
陈杏儿心中冷笑。
不说人家自己的事,她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哪怕她真能说得上话,呵,是哪个蠢的敢想,她会帮着王李氏和李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