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微微颔首。
“二位舟车劳顿,我已备好茶室,可暂做歇息。”
秦潇不说可与不可,而是看向陈杏儿,“你今早带我转了两处,可是累些?”
随着她的话音,邱芸生三人的目光也一并移过去。
陈杏儿称:“我倒是无碍,平日也忙这些。”
秦潇便转而说:“那就劳邱公子带路,我们看看这间织坊。”
邱芸生自是无不可。
“几位里边请。”
进去的一路上,王员外又凑到了跟前。
碍于男女有别,他不敢离得太近,而秦潇的一侧是丫鬟檀月,另一侧是陈杏儿。
于是他尽可能地挪着身子,眼看离陈杏儿越来越近。
跟在后面的石头皱了皱眉,提起脚步,上前挡开他。
王员外被迫退了两步,十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邱芸生余光瞧见,不动声色地缓两步,移了过来,以领先半个身位,隔在陈杏儿空着的一侧。
这一切,都被秦潇看在眼里。
她没说什么,可眼角映出的王员外的身影,带上了一抹寒凉。
陈杏儿带着谢意,看了眼邱芸生。
她还担心王员外万一没收住,冒犯了秦潇可不行。
她心道,这人真是太过心急,这心态做了这么多年商人,也是浔安县太过风平浪静了。
和邱芸生一同带路的是杨工,他们一个指引屋室方位,一个介绍舍中的不同活计。
张员外和王员外只是入伙,对这些细节只愿听个大概,更多还是关注着秦潇的态度。
而秦潇呢,她其实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唯独陈杏儿,一路津津有味地听着邱芸生的介绍。
她过去人脉少,路面窄,见布匹都是出自绣楼和店铺,还是第一次进来纺织的地方。
邱芸生自然读得懂众人的目光,不免从陈杏儿一贯的稳重中,看出一丝兴奋。
不禁觉得,这一天也没白忙活。
王员外又凑上来,讨好的称织坊建好后,自己和张员外也是第一次过来。
“能陪同秦小姐一起,真是王某三生有幸了。”
陈杏儿问:“还没挂红吗?”
挂红,即商铺得一贺幛,挂为牌匾,就意味着开张了。
而那贺幛,通常会请亲友或长者题词。
邱芸生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才刚抽出身,回来这边。”
陈杏儿听他语气中的无奈,猜想金茂宇被赶回府城后,两边大概是彻底摊牌了。
“正好要找诸位商量。”他说道。
话音刚落,王员外突然道:“这不是巧了,秦小姐刚好在啊,开业之日,得秦小姐题词贺幛,定能令织坊蓬荜生辉!”
张员外面上露出一丝犹豫,陈杏儿也微微蹙眉。
邱芸生顿了顿,终是提出了意见,“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王员外不等他说完,当即质问道。
“秦小姐的身份如何当不得,要是没有小姐,那绣楼、这织坊,哪个能开得起来?”
“更别说这浔安县,乃至整个栗阳府,哪个不是得秦府照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