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杏儿撂下一个字,听在李衍耳朵里,却如同大赦,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呵。
王李氏还是那么异想天开,让他以孩子的名义要钱。
“娘子…”
陈杏儿顿了顿,慢慢转过身。
明月从云后露出头面,白光点点,洒在稚嫩的脸上。
而她冰冷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
“昕泉。”
她缓缓走了过去,手轻轻抚在他的头顶。
“我头回在书院见你,你细心关照师弟,后来在王家门前,你被他们欺辱,却并不放在心里。”
昕泉身子一顿,慢慢抬起头。
只见陈杏儿柔和地笑着。
“我知人博学多识,亦能使心性坚毅,你便是这般,不以己悲。”
“…”
他不说话,陈杏儿继续笑道:“可你年纪小,经事不多,见人不足,无论将来选择什么样的路,一辈子,还很漫长。”
昕泉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继而发现自己的动作,又立刻收回了手。
陈杏儿低头看袖子上的皱痕,什么也没说,亦没有将其抚平。
而是向他伸出手。
“我们回家吧。”
她不知道他突然经历了什么,既然他尚不愿说,她自也不会勉强。
昕泉被她牵着,一路无话。
但夜路寂静,哽在咽喉的哭声,陈杏儿听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也没有说。
待将他安顿回房中,才道:“今夜早些休息,明日起早再学也是一样的。”
而后关上门,人却并未离开。
没过一会儿,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
“杏娘…”
陈杏儿将食指比在唇前。
见兰草要过来,又轻轻摇了摇头。
兰草担忧地望过来,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兰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她不再说什么,回屋取了件大袄,送来给她。
晚风下,直到哭声被睡梦抹去,女人的身影才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