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托盘站起身来,要走,却被男人拽住了手腕。
“饺子留着。”
艾伦正色:“老师说了,服药后再进食。”
言下之意,你没吃药,也不用吃饭了。
凤容把书合上,抬头看着她:“你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吗?”
艾伦不说话,算是默认。
凤容眼睛瞟了一眼饭盒里的饺子,不知道是因为受伤没有长时间没有食欲的原因,还是在美国总是吃西餐的原因,他看着饺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想吃。
艾伦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饺子。
男人骄傲但却孤独倔强无依无靠的样子,太容易惹人心疼。
她放柔了声音,像是哄孩子:“你吃了药,我把饺子分你一半好吗?”
凤容不满的看着她,呢喃抱怨:“才一半?小气……”
艾伦:“……”
即便男人如此任性,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来。
“所以,先乖乖吃药啊。”
凤容的右侧腹部还需要进行最后的拆线,艾伦帮忙解开了凤容的上衣。
他的腹肌结实劲瘦,线条优美,但是右侧肋骨下两寸的地方,有着七八厘米的伤口缝合,线和血肉缠绕的样子触目惊心。
艾伦别过了头。
“疼吗……”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可是伤口的缝合,让她感觉碰一下都会钻心的疼,她收回了手。
“别停在这种动作啊,别人进来会误会的。”头顶上传来凤容漫不经心的声音,带了一分揶揄。
艾伦愣了愣,抬头不解的看他,对上男人打趣而恶劣的眼神,她才猛然意识到。
男人沿床而坐,她半跪在他面前,解开了他的上衣……
艾伦猛地站了起来。
医生来拆线的时候,艾伦看着比凤容更紧张。
“你是医学生,这样的胆量怎么能行?”
艾伦没有心情去听教诲,凤容躺在**,等着打麻醉剂,他斜着眼看她,半晌开口:“你好像比我更紧张,你这么关心我吗?”
艾伦垂着眸子望向他,正好落入那双凤眼里。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凤容眸子打趣的色泽褪却,他觉得某时某刻他好像说过同样的话。
艾伦仿佛像是久远记忆里的什么人,有什么恍惚不清的影子在和艾伦的身影重合,他仿佛看见她低眉敛目,眸光悲哀的样子,无端的,让他心里抽搐了一下。
他猛然抓住了她的手,想开口说什么,但医生已经注射了麻醉剂,他皱了下眉,在她那双眸光潋滟的眼睛里,陷入了昏睡。
凤容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腹部还隐隐作痛。
他看着窗外清冷的夜光,觉得巨大的空虚和孤独要淹没了他。
呼吸间,却惊觉身边有人。
夜色里看不真切,但是他认出是艾伦。
几点了,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回去?
他看着她爬在床边睡觉的样子,良久,才发现自己的手仍然抓着她……抓到手都快没有了知觉。
温热的。
在这清冷寂寥的冬夜里,唯一温暖鲜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