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容凝眉,她每天看护完他,离开的时候都八九点了,第二天很早就会过来,哪有时间去做饺子……大半夜不睡觉,和面包饺子吗?
凤容轻嗤一声,不可能吧。
饺子是吃不上了,凤容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小小的石头,指腹可以感受到刻着他名字的那面错乱的纹路。
在美国的街边,买到刻着汉字的石头,也是挺难得。
只是艾伦再没有来。
迪克兰医生来给他做身体检查,顺便告知:“艾伦接到了爱达荷州一家著名医院的录用通知,搭最近的一班飞机赶过去了,没来得及和你亲自告别,很可惜呢。”
凤容哦了一声,再没说话。
看的出,心情不好。
孟雁淑自然看出了儿子的情绪,有些意外,她倒有些想见识见识这个艾伦小姐了。
凤容在医院里呆的很烦躁。
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至于失忆……也不是药物可以治疗的。
听天由命。
宋青蓉来的那天和迪克兰医生谈过,对方表示,凤容已经可以出院了,只是回国之后的两个月要定期去医院做检查,确保骨骼和内脏完全恢复。
“我买了明天下午两点的机票,明早我们过来收拾东西。”宋青蓉抚着儿子的头发,眼露疼爱和心疼:“你爷爷奶奶也很想你。”
“嗯。”
毕竟,F市,才载满了他生活的痕迹,回到那里可能凤容会感到熟悉吧。
“睡吧,晚安。”
宋青蓉关了灯,轻手轻脚的关了门走了出去。
凤容的手探进口袋,又摸了摸那颗石头,眼前是黑洞洞的天花板。
没良心的女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进入了睡眠。
黑暗里,病房门把轻轻旋动,打开一个缝,跻身进来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她走到凤容床边,看着他。
病房内光线昏暗极了,此时,月光正好从云里钻了出来,撒下一片浅薄的盈盈光晕,笼罩在病床一隅。
他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乖巧极了。
像个无害的少年一般。
她伸手想轻轻的抚摸他的脸,又害怕惊醒他的睡眠。
明明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咙里,却说不出话来,良久,她只是舒然一笑,屏息,轻轻靠近,吻上了他的薄唇。
没有用力,却极致深情。
“我等你回来。”
凤容睡梦里似乎听到这样一句吴侬软语,明明是那么轻的一句话,却带着绵密的深情和厚重的悲伤。
他忽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室内依旧昏暗,四下无人。空****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在。
心里空落落的。
凤容重新躺下,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做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