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刚想要发作,但是想了想自己此来的根本目的,于是又暂时压下怒火,甩袖走了进去,胡惟庸掀帘进入刘伯温所在的房间时,刘伯温正端坐于榻上煮茶,茶几上红泥小碳炉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着他枯瘦的面容,如今的刘伯温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形销骨立,唯有他那一双可看破世间万物的慧眼,仍如寒星般清亮审视着胡惟庸。
透过萦萦绕绕的炉火茶烟,刘伯温与胡惟庸二人目光相撞,胡惟庸心虚之下,又快速闪开目光,胡惟庸招了招手,他身后的侍从将几副药,放到了刘伯温面前,胡惟庸指着这些药,冷声道:“陛下听说道长生病后,日夜挂牵、夜不能寐,怎奈朝政繁忙脱不开身,特命本相携太医院秘药,前来探望道长。”
刘伯温咳了几声,缓缓道:“我刘伯温何德何能,竟让陛下亲遣胡相爷给山人送药。”
胡惟庸内心有几分不悦,这刘伯温父子俩前后都称自己为“相爷”,但是他刘伯温明知道自己这宰相之位,有名无实、权利有限,胡惟庸这觉得这就是在**裸的讥讽自己,于是内心对刘伯温的恨意更强了。
胡惟庸道:“道长乃是我大明王朝的肱骨之臣,陛下自然要重视,来人呐,去给道长熬药。”
太医刚要拿药,却被胡惟庸的贴身侍从抢先一步拿了过去,只听胡惟庸说道:“这位太医。。。。。。熬药这种小事儿,就让下人去做就好了,你只需在旁告诉他该注意些什么就好了。”
刘琏不放心胡惟庸的人给自己父亲熬药,想要从他手里夺过药来亲自去熬药,胡惟庸拉下了脸,阴阳怪气道:“道长莫不是还担心,陛下钦赐的药草有什么问题么?”
刘伯温呵呵一笑,对着刘琏摆了摆手,淡然道:“你这孩子,难道还怕胡相爷下毒谋害为父不成么?”
听到刘伯温这么说,胡惟庸的脸色同时一僵,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刘琏则默默退到了一边。
等到胡惟庸的侍从下去熬药后,胡惟庸接着说道:“道长,陛下对您手里的那本唐朝真迹《推背图》颇有兴趣,想要借去一观,道长不会舍不得吧?”
刘伯温回道:“胡相爷,请你回去后禀报陛下,那本唐朝真迹《推背图》是刘某当初暂借沈家的,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还给他们了。”
胡惟庸冷笑道:“道长,沈万三早被陛下所杀,他们沈家也被流放到了交趾,现在生死不明,这该不会是你的借口吧?你要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刘伯温不以为然道:“胡相爷尽管如此禀报陛下,至于陛下信不信,会不会治我欺君之罪,那就不需胡相爷担心了。”
胡惟庸被刘伯温怼的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好在这时候,他的侍从捧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草药走了进来。
胡惟庸亲自接过这碗草药,递到了刘伯温手边:“道长,喝药吧,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刘伯温看着眼前的这一碗药汤,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太医上前详细解释所用药方,刘伯温听后点了点头,等到药汤稍微凉了一些,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一旁的胡惟庸见状,嘴角不着痕迹的挑起一抹小人得志的笑意。
但是胡惟庸没有注意到的是,刘伯温的眼神中,也隐隐透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睿智,
胡惟庸对着刘伯温拱了拱手,说道:“道长,在下这就会去向陛下复命,就不继续叨扰你了,告辞。”
刘伯温淡淡道:“慢走,不送。”
胡惟庸刚准备离开,刘伯温的次子刘璟从庭院至屋内,引来了十多名被刘伯温提拔培养起来的年轻官员,他们看到胡惟庸在这里,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刘伯温指着茶几上的药碗,继而向他门正色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胡相爷是来给山人送药的。”
胡惟庸慌忙补充道:“本相也是奉皇上旨意前来探视道长。”
说罢,胡惟庸没敢过多停留,匆匆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