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好!犯人跑了!”
是夜,一声尖锐的呐喊伴着闪电划破长空,雷声好似警报一般炸裂在东厂地牢。片刻功夫,数十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将大喊的狱卒团团围住。
“犯人跑了?”这时,一个身材健硕的国字脸锦衣卫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一个眼神示意,周围的锦衣卫立刻递上了火把。火光中,却见牢房里满是血迹的镣铐散落在地,角落里的狗洞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国字脸略微思索,目光集中到了刚刚大声叫喊的狱卒身上。而狱卒面对这目光,恍若刀剑加身,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照这情况,人犯应该是挖洞逃跑,可他一没器具,遍体鳞伤,怎么将这墙挖开了这么个大洞?莫不是你,暗中串通乱党?”说话间,国字脸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狱卒见状,慌忙跪在国字脸的面前道:“大人,属下一心一意效忠朝廷,玩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之事啊!还请大人明查,明察!”言语未罢,狱卒竟是不断地磕头。
国字脸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朝廷?”
狱卒听闻此言,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更加卖力的磕头道:“是厂公,厂公!在下为厂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国字脸听闻,眉眼微微舒展说道:“罢了,我问你,这牢里的人什么时候跑的?”
狱卒闻言,这才停止磕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傍晚巡查的时候他还在,转眼间,就、就不见踪影了。”
“看来是刚跑不远。”国字脸的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继而说道:“通知司门卫,封闭东厂各个出口,人犯还在厂内!”
“是!”众人领命,便立刻散去。国字脸回身看了看满脸血污的狱卒,随口问道:“你是负责拷问的吗?”
狱卒眼珠一转道:“回禀大人,小的只是个负责巡视的小卒。”
“这样啊!”国字脸微微点头:“你报告及时,我给你个升官的机会吧。”
“小,小的,谢大人大恩大德!”狱卒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嘴角微微扬起的大人,突然感到情况不对。
“厂公近日,总是被噩梦困扰,想来是早年一些冤孽死不瞑目。”说话间,国字脸缓缓拔出绣春刀,寒光渐渐映入双眼,说道:“那就委派你,前去处理一下吧!”
话音刚落,却见国字脸手起刀落,狱卒见状,一个翻滚夺过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抽出腰刀,与国字脸对峙。
国字脸见状,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微笑说道:“果然,青干,你就藏在我的眼皮底下。”
青干冷笑一声说道:“真不愧是东厂五步蛇,这么快就知道我的踪迹。”
“乖乖受死吧!”说话间,五步蛇挥刀杀来。青干见状,不慌不忙抬起右手。五步蛇见状,本能地向右躲避。江湖人言,青干的袖针经由墨家机关术改良,可随心连发,射程半里,威力巨大。五步蛇自是了解着一切,但眼下他刚刚出狱,袖针还在吗?思索至此,五步蛇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当,可身体却已经作出了回避。
“你上当了!”青干冷笑一声,随即踏步上前,右手反握腰刀,使出了一个银月上挑。五步蛇顺势一个转身,从腰间掏出一把火铳,子弹在枪膛炸裂而出,向着青干飞奔而来。青干早在五步蛇拔枪之时,便向左躲闪,颗子弹仍旧是擦伤了他的面庞。他一个后滚翻闪进牢房,借着与五步蛇拉开距离的空当儿,向着洞口跑去。
“想跑?”五步蛇从怀中掏出几个丸子大小的火雷,对着牢房的墙扔去,只听几声炸响,牢房里的狗洞连同青干瞬间被砖石瓦砾埋了起来。而这爆炸的气浪,也将五步蛇震了个人仰马翻。
可顾不上一阵脑袋的胀痛,五步蛇强支撑着身体来到瓦砾堆前,见青干如一具断线的傀儡没了动静,这才松了口气说道:“狗娘养的,真难缠!”
谁知他刚刚放松警惕,却见这断线的傀儡瞬间起身勒住了他的脖子。五步蛇见状不妙,使劲掰扯着青干的胳膊,青干死死咬牙,他清楚,刚刚的爆炸声一定会把锦衣卫都招过来,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逃出去,如今已经是拼死挣扎了、
“青干,你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跟着那些个逆党做甚?还不如投了厂工麾下,也,也好奔个锦绣前程。现如今,你只有死!”五步蛇使劲吐着话,他清楚自己不能策反青干,但若是能抓住他犹豫的时机,也便可以脱险。
“尔等阉党,怎么能明白三才大人的志向,想要我青干投降,做梦去吧!”说话间,青干的手更加用力。
“大人!”此时,大批锦衣卫渐渐赶来,将青干团团围住。
青干见状,大喊道:“尔等听着!若是要留这烂蛇的性命,速速闪出道路,如若不然,我便结果了他!”
锦衣卫门见状,面面相觑,却并不退缩。其中一个精悍的小个子,举起火铳,竟是一枪击穿了青干和五步蛇的身体。
五步蛇看着眼前的小个子,嘴角微微一笑说道:“干得漂亮!”
青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就在这震惊的时候,小个子飞身上前,却见一道刀光闪过,青干眼前的世界渐渐倾斜,片刻之后,他的余光扫见,自己的躯干直直挺立在五步蛇的身边。
小个子擦了擦刀身的血迹,拍了拍五步蛇的肩膀,五步蛇轰然倒下。紧接着,周围的锦衣卫纷纷跪倒在了小个子的脚下:“恭迎五步蛇大人!”
这位新的五步蛇大人看着面前下拜的锦衣卫,缓缓道:“对待东林逆党,不惜代价,务必诛之!”
“是!”众人的回应伴着惊雷炸响在四周,青干的双眼在这闪电消逝之际,永远失去了光芒。
翌日,太阳驱散了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