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她认得。
秦木兰连忙凑到秦忠近前,把自己对这人的判断简单说了,直听得秦忠既惊且喜,又气又恨,连忙招了人把锁链去了,安排人手为其洗漱,并找了个哨所的僻静所在单独关押,禁止消息传入村子。
二人从哨所出来后,秦木兰先行回村子知会长老会并邀墨鸾于学院外小叙片刻。秦忠则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奔着大门而去,路上开始盘算起来。
疑点还是没有消除,这人到底是如何通过两道暗哨的,自己不清楚,到了长老会那也必然深受质疑。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明白,人是怎么进来的,如果真的是有人泄密,那就不光是要更换防务这么简单了。倘若是无意间闯进来了,这人该如何处置?倘若不是,那会有哪些可能,能做多少准备,这些都得好好琢磨一番。
如此想着,秦忠直接改道去了天机阁,找到了最近送来的暗哨布防图以及周围其他机关设置的图文,一并报了来,打算与秦木兰、长老会尽快出个应对的法子,以避免最坏的情况是让墨村暴露。
等诸位长老齐聚学院的议事厅后,秦忠与秦木兰把自己知道的这次闯入者信息略作整理给长老会做了汇报,一帮善于与人斗的老头子,在那里相互推演猜测,暂且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墨鸾接到秦木兰相会于学院的信息,心里很是欢喜,赶忙从赶制火铳的工坊出来,急急忙忙的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兴高采烈地奔着学院而来。远远地看见学员廊下站着人,墨鸾连忙挥手打招呼。自从他弃用左国材,改名墨鸾之后,这二人的距离明显近了不少。
可奔到近前他才发现,秦木兰红着脸,掩着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一旁的秦忠耷拉着一张半阴不晴的脸,唬得墨鸾一愣,不明白说好约自己前来的,怎么把秦忠也带来了。
墨鸾先跟秦忠行过礼,才对秦木兰拱手行礼:“秦姑娘,在下来赴约了。”
秦木兰听了一愣,腾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以下,粉粉嫩嫩的看得墨鸾一脸痴呆相,臊得一旁的秦忠不住的清嗓子。秦木兰回礼之后,忙解释:“左公子,你误会了,我是代我家老爷子找的你。”
不等秦木兰继续说下去,秦忠就直接打断她:“丫头,你去盯着少哨所那里,有消息记得回我。我跟师侄说两句话。”
秦木兰和墨鸾对视了一眼,嘴张了张,把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点头称是,行礼退下了。墨鸾看着秦木兰匆匆离去,又瞥见秦忠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自己,心下打起鼓来。
眼看着秦忠嘴张了张,却回身叫住了秦木兰,嘱咐了一句:“如果人醒了,别让任何人接触他。长老会也不行,除非我亲至。”看来这是有客人了?
秦忠与墨鸾客套了两句后,话题一转,直接把墨鸾按在学院廊下台阶上:“贤侄,我问你句话,你可否如实回答?”
墨鸾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笑着反问:“前辈但说,不知道您要问什么?”
“贤侄这些时日,可在村内走动了,对我这一隅之地了解的如何?”
墨鸾原以为会问些秦木兰的事,正盘算着怎么遮掩过去呢,没想到问这个,只能脱口而出:“晚辈溜达了一些地方,却也没看全,也没看的很明白。这两日在和村里的匠人商量着看要不要把南通道口疏浚一下,南通道口那里虽然人烟稀少,却也是个要地,如果能疏浚修缮一番,雨时能排涝,战时能御敌。”
秦忠摆了摆手,略带命令的语气嘱咐墨鸾:“我之前就已经说过,那地方就先那么放着吧,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其花力气做这些,还不如多花些精力去研究火铳呢。”
墨鸾听了,连忙垂手听训,却不想秦忠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继续发问:“小住的这段时间,可曾想家乡亲朋,书信往来?”
墨鸾摇了摇头:“前辈也知道,我家中父母业已亡故,家父亲朋学生被抓四散,我还是个不自由身,旁人躲都唯恐不及,我怎可无端写信害人。不知前辈为何突然言及这些?”
秦忠一直盯着墨鸾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动作,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也合乎情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秦忠也能察觉的出来,墨鸾虽然对墨家的理念有所抵触,但不存在毁灭之念,甚至有逐渐向墨家理念靠拢的意思。
如今之计,只能等待哨所里暗哨的消息了。
秦忠笑着摆摆手,略带自嘲地说道:“年纪大了,感慨也多了。找你来,也是有件事想你一同参谋,说说看法。”
“愿闻其详。”
“想来这些天你也多少看到村里村外的设置了,想进来村里,若无人指引,能走到山梁那,很难。可昨天不光有人单枪匹马的闯进来来了,还连破两道暗哨,杀了村里十多人。”说到这,秦忠看着墨鸾,示意他说说想法。
墨鸾吃不准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事说给自己听,还让自己评判,这不应该是墨家自己的事吗?除非这事关自己。
那到底哪儿部分跟他有关系呢?
“以常人揣度,这人不是厉害到绝顶,那也势必有人带路,不然说不过去,您说是吧?”看秦忠不太理解,墨鸾歪着头,用手指敲着大腿,看着秦忠试着说:“不过有种情况,不知道前辈可否想到过,真有人,如有天助,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穿了过来。”
“这是其一,也是一理。”
“至于杀人这一条,也得分情况看。不是每个杀了村里人的人都是罪无可赦的。”看到秦忠眼睛眯起来,墨鸾心下忐忑起来,这些可能事关自己,不由得紧张起来:“倘若这人是为人所迫,或者迫不得已,或有苦衷。杀人抵命是一回事,有没有隐情则是另外一回事。您说呢,前辈?”
秦忠一愣,歪着头看着墨鸾笑了起来:“有意思。宁折不弯的爹出了你这么一个鬼头鬼脑的儿子。也对,歪理也是理,说法不同而已。”秦忠单手掐腰,一只手紧紧把住墨鸾臂膀,晃了晃他身子,低着头好似在思量着什么:“那如果这人是自己部署呢?”
“问明白之后,该杀杀,该惩戒惩戒,秋后算账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