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姓老者有些急了,说道:“夫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皇上体弱,魏忠贤把持朝政,天下的人无不怨恨他,这是上天给了信王一个跃居人上的机会,只要稍微搏一搏,天下将来就是信王的了。”
葛姓老者一力劝说公输夫人,公输夫人依然坚持己见,不为所动。
葛姓老者见苦劝无果,便知公输夫人终将不及信王,恨恨地说出一句:“竖子不足与谋。既然夫人不听老夫之言,他日家门覆灭,可不要后悔啊。”
公输夫人听罢,觉得葛姓老者是在侮辱自己,愤然拂袖而去。两个人最后竟然闹了个不欢而散。
今日的京城,阳光明媚,但始终有一股不明来历的肃杀之气,在四处弥漫着。这阳光,若是背对,便觉得一股暖流,若是直面,必然感觉到,双眼将要被刺瞎一般。公输夫人回忆当日情形,不巧真的被葛老先生言中,她再一次走到葛老先生门前,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她将现今的京城朝堂局势,细细地说与葛姓老者,并且告诉他,若非信王,自己早已是诏狱中的孤魂野鬼了。
“你如今知道了吧,信王,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他利用魏忠贤与公输文一统江湖的野心,让他们成为了自己手中一枚任由摆布的棋子。所谓的墨村之灾,无非是因为墨村的机关吸引了魏忠贤。”
公输夫人问道:“可是江湖之上的纷争,于信王,又有什么机会可言?”
葛先生嘿嘿一笑道:“貌似看上去,信王身边没有什么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魏忠贤,而魏忠贤利用公输文的机关术,以帮助自己控制江湖势力。其实,那只不过就是一个烟雾弹而已,是信王为了迷惑田尔耕、魏忠贤,还有那些意欲投靠魏忠贤之人的一步棋。”
如今,这步棋,已经收到了奇效,盘活了全局。
“魏忠贤以为自己已经将力量投放于剿灭墨村,他欲在江湖上称雄,故而已将精锐尽出,赶赴墨村,准备在那里,一是抓捕左家兄弟,二是获得墨村的机关术。孰不知,这只能逼着那些江湖人士投靠信王啊!这也是一个昏招啊!”葛先生叹道。
公输夫人这时明白了,虽说朝堂之上,魏忠贤看似胜利,可真到了关键时刻,皇帝依旧力保信王,不让魏忠贤逐他出京城,更是让魏忠贤心有恐惧,觉得自己,不是信王的对手。
至于公输文,在魏忠贤看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势利小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公输文与魏忠贤合作,公输文竟然真的以为,魏忠贤是想要依靠他的力量。真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公输文的性格,公输夫人这么多年相处以来,心里多少还是有数的,谨慎有余,而心胸不足,而且过于看重私利。魏忠贤去找他,只是为了向他示弱,让他以为,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对抗墨村,对抗东林党人,而必须借助于他的机关术。
其实,公输文错了,所谓的合作,只不过是给公输文,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无论魏忠贤是真的答应,还是两面三刀,公输文一定会认为他在魏忠贤手下会扮演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在他眼里,只要帮助魏忠贤研制机关,无论是信王,还是魏忠贤,将来都不足为惧。
只要公输文贪婪、自大之心一起,选择追求世间名利,魏忠贤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而信王需要的是耐心,是时间,只要一点点时间,待到自己的实力逐渐提高,可以击破魏忠贤之时,也必会对那些阉党恶徒,带来极大的冲击。
魏忠贤一灭,收服那些阉党,重整山河,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如今,信王终于开始行动了,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他只能剑走偏锋。
魏忠贤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墨村的机关术,信王选择了不闻不问,依旧卑躬屈膝隐忍着。信王的烟雾弹,成功地迷惑了魏忠贤,他终于迎来了自己培养实力的最佳时机。
信王不是魏忠贤,也不是公输夫人。他看得出形势,更加知己知彼。他懂得制造时机,更懂得在正确的时机,去做正确的事情。所以他是信王,所以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弟弟,也是下一任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明白了全局的公输夫人想起在前线厮杀的丈夫,顿时后背发凉:“那,老先生,眼下我丈夫公输文还在战场上,找您这么说,他现在是凶多吉少了?”
老人叹了口气:“只能看公输先生的造化了!”
老人话音未落,一个童子打扮的人走进屋子,在老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老人听了,大惊失色,看着面前的公输夫人,不住地叹气。
“老人家,怎么了?”公输夫人见状,心中顿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老人赶忙起身道:“夫人,赶快离开这里!公输掌门他,他遇难了!”
“啊?”公输夫人闻听此言,顿觉五雷轰顶一般,泪水不自觉间泉涌不止。老人见状,赶忙劝道:“夫人,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公输掌门一死,只怕这京城不是常驻之地了,赶快走!”
公输夫人缓缓点了点头,在老人的搀扶下起身,当晚带着一众家丁离开了京城。
而在信王的示意之下,锦衣卫离开了公输文府邸后,接连转过了几个街口,过往百姓无不露出恐惧之色。前方不远处,一处富丽堂皇的府邸,座落在哪里。那里便是信王今天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英国公府。
信王将随行之人分为两队,一队将英国公府的四周,团团围住。另一队,则由他亲自带领,如饿虎扑食般,冲进了英国公府内。
现在,所有在京城有势力,有声望的人,都成为了信王拉拢的对象。谁要是妄想拒绝支持自己,或是坚持勾结魏忠贤,阻止自己前进的脚步,那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