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无法回答。
“现在你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魏忠贤手里的一颗棋子,你还要下决心与他一起共赴黄泉吗?”朱由检说道。
张三还是无法作答,仅凭朱由检一张嘴,他不可能彻底死心。
“你知道为何皇兄始终没有发动身边的人去寻你吗?”朱由检说道。
张三摇了摇头。
“因为魏忠贤上报了你的死因,说你死于王恭厂大爆炸,私底下正派人暗杀你,因为他现在怀疑你背叛他,你知道背叛魏忠贤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朱由检说道。
“我……我没有。”张三说道。
“你又知不知道,在得知你的死讯后,唯有皇兄为你流下了眼泪,你的假主子哭你,你的真主子却要杀你,你说是不是很讽刺?”朱由检说道。
“我不信,我相信你说的话。”张三说道。
“你要是不想听,随时都能飞檐走壁离开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拦着你,你要走吗?”朱由检说道。
张三没有走,张三的眼神迷惘空洞。
“你能不能告诉我,魏忠贤到底许诺了你们什么,让你们值得如此舍生忘死?”朱由检说道。
“九千岁有恩于我,救过我的命,我自然要报答他,我从来不在乎他给我们的那些许诺。”张三说道。
“你们就从没想过,他救你们的时候已经把你们当成了他的杀人工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拯救别人本就不该奢谈回报,更何况他还特地留你们在他身边,助纣为虐,成为他的死士,我想你应该见过背叛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五大护法从一开始就不代表五个人,一旦任务失败,要么没命回去,要么回去以后以死谢罪,空缺出来的位置就由新人补上,我说的对吗?你们把他当恩人,他却只拿你们当……衣服,破了旧了,再换件新的便是。”朱由检说道。
“别说了!你别说了!”张三整个人都濒临崩溃,他用双手捂住耳朵,眼睛紧闭,仿佛不敢再在阳光照射的地方存在。
“我忘了告诉你,其实魏忠贤的人一直都等在王府外,你之前出去的时候,他们一定看到了,你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应该看到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今晚就该有所行动,不如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到时说不定来的正是五大护法中的其他几位,你不如借此机会好好审问你的老朋友们一番,看看你的大恩人是否想要取你项上人头。”朱由检说道。
“王爷为何要帮奴才?”张三说道。
“本王爱惜人才,多一个死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朱由检说道。
朱由检这话一来暴露出自己给张三的两条路,一条活路,一条死路,二来是诚意,想交个朋友,不用你当死士。
张三说道:“好一句多一个死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入夜,雾气妖迷,整个信王府像是成了妖精的洞府,雾中带着浓烈的香气,这种香气该是由最沉的酒和最美的女人做成的,这香气中隐约还藏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来了,藏着两三个人,时隐时现,眨眼前人还在房顶的那一端,眨眼间就到了房顶的这一端,这几个无一不是身手敏捷,武功高绝之人,他们无声无息地来,杀完人后,又无声无息地走,若是一般人,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一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借雾行刺,随机而动,出入王府重地如入无人之境,这些人不是五大护法又能是谁?而且这次一来还来了三个,看来对于张三,魏忠贤已经下了杀无赦的死命令。
三个人落了地,落地无声,连地上的灰尘都似没有扬起,这大雾对他们的行动似乎并无妨碍,他们的脚步轻灵、有序,每迈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危机,他们停下的时候也出奇得一致,接受到危险信号时,他们就会停下,谁都没有比谁慢一霎,在确认过没有危险之后,他们又一齐快步奔出,寻找掩体,随后找到张三的房间,这个信息是由府内的探子传给他们的,他们之所以愿意干等了五天才动手,就是在发展自己在府里的人脉,争取一出手便能快速准确制敌。
这三个人两长一短,短的那个身手比长的两个更矫捷些,他率先冲向房门,贴耳细听,在确认房内并无埋伏后,他取出匕首准备将里面的门闩一点点划开,可当他把匕首刺进去时,匕首刮到的并非木闩,而是刀剑相击之声,他好像碰到了另一把匕首,他回头暗道:“不好,有埋伏!”三人方欲撤退,短的那个人便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飞过了另两人,他的身体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打穿了,不是刀也不是剑,他躺在地上,地上满是鲜血,他的胸口开了两个洞,血洞!人已没有了半点反应,双眼无神地望向白茫茫的夜空,他哪里会想到自己会死于一片苍白中。
房门洞开,信王的贴身侍卫傅顿正拿着把双发连珠铳对着一个长的,另一个长的正被张三手里的剑指着,看来魏忠贤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朱由检信步走出,笑着说道:“二位既然来了,不如就把面上的黑巾摘了,大家坦诚相见如何?”
两人果真一点点地拿下了脸上的物什,张三见到他们的真容时忍不住发出了惊悚的笑声,他的剑离着他指的那个人又近了几分,虽然看似有些丧失理智,可他还是在跟那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张三说道:“千叶空吾,我的好朋友,没想到你也会跟他们一起来要我的命?”
千叶空吾说道:“三哥,恩人的命令,你知道我是不能违抗的。”
“按你们东瀛人的说法,作为一名武士,一旦违抗命令,就得切腹自尽,是吗?”
“三哥明白就好。”
“即便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
“三哥应该明白,您在信王府待了五天,千岁对您的信任就降了五成,对自己最爱的属下只有五成的信任,这是千岁不能接受的。”
朱由检奇道:“五天就下降了五成信任,那么三天就是下降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