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诗写得亲民易懂,下面那些老百姓忽然觉得他们的何知府文采斐然,不禁心生仰慕。何知府心满意足地随手一扯,红布落下,本应是英姿飒爽的魏忠贤像,大家看到的却是何知府像,这石像点头哈腰,尽显下作之态,石像胸口还刻着四个斗大的字:认贼作父。
八大邪僧之一说道:“这横批不错。”引得下面的老百姓一阵哄笑。
何知府气急败坏地斥责道:“再笑!再笑,一文钱都没有!不准笑!”他转回头,看着八大邪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长头发的那位说道:“魏忠贤真的变狗了,神乎其技啊,何知府您这手里的红布是在变戏法吗?”
何知府反驳道:“你才是狗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神机门。”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
那长头发的人卸下自己脸上所有的伪装,杨小五赫然出现在何知府眼前,吓得他直往后退,何知府连声求饶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你们想要多少钱,我给,都给。”
杨小五问道:“何久才,你有多少钱?”
何知府说道:“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这些年捞了不少银子,我全都不要了,女侠饶命,我何久才狗命一条,官是买来的,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花了五万两才买到的这个知府,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啊。”
杨小五说道:“五万两,这么多钱不干净吧?”
何知府说道:“无商不奸,以前做生意,也就专门骗点大户人家的钱,我也不容易啊。”
杨小五说道:“后来当了官,又赚回来了吧?”
何知府羞赧地说道:“也没赚多少,官场上的人都精着呢,只要女侠开口,我何久才就算抢也得抢来给您。”
杨小五说道:“不用了,你走吧,石像留这就行,不准拆。”
何知府一愣,这么简单就放他走了?杨小五随后又补上道:“快回家看看吧,家里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可不敢保证我那些弟兄不会把你家掏空。”
何久才这才明白过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碰上神机门的人,就算府中守卫再如何森严,也依然难防这群神通广大的亡命之徒。
墨鸾和公输鸢与其他人一起也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墨鸾上前一步,面朝那些看何知府笑话的百姓问道:“看来你们好像很喜欢魏忠贤?为了他的新石像能来这么多人,你们觉得魏忠贤对你们很好是吗?”
人群里的一位大婶说道:“有钱拿为什么不来?我们又不傻。”
公输鸢问道:“何久才给你们多少钱?”
大婶说道:“五文钱,可这五文钱对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来说,也算是一笔财富,够吃好几顿肉的了。”
墨鸾义愤填膺地质问道:“所以是不是只要有人给你们钱,你们就说他好?哪怕这个人滥杀无辜,陷害忠良,使得天下生灵涂炭?你们觉得何久才这种人好笑,那你们觉得你们自己可笑吗?为了几顿肉,出卖自己的良心,替无恶不作的奸人站台?”
大婶哼了一声,小声骂了句“神经病”就转身离开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拄着拐杖坐在一棵杨树下,他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谁不知道魏忠贤这种祸国殃民的奸贼人人得而诛之,骂两句就行了,何久才要拍马屁,花的反正是他的钱,他的钱还不是从我们老百姓身上来的,我们拿回自己的钱有错吗?那么多大人物都被魏忠贤扳倒了,我们能做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身怀绝学,武功高强,这边抢完知府,那边转过身就能拍拍屁股离开,你们敢和官府对着干,我们敢吗?这里的哪个人不是有一家子老小要养?我们就是寻常百姓,不是什么清高的文人雅士。我们也知道官府讲的话都是骗人的,民意是哪年的事情了,我岁数大了,不记得了。想当年嘉靖朝海青天在的日子可一去不复返了,哪有那么多清官,碰上一个就烧高香了。要骗就骗吧,把我们骗得高高兴兴,乐乐呵呵的多好,有的事情看得太透,活着反而受罪。”
大爷的一席话把墨鸾八人说得丝毫无法反驳,为了对付魏忠贤有多少人牺牲了自己勇敢重逾泰山的生命,现在又何必为难这些小老百姓呢。作为姐姐的杨小五拍了拍自己两个弟弟的肩膀,向大爷以及村民们保证道:“扳倒魏忠贤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不与狗贼同流合污。”
一个书生气的男子质疑道:“就凭诸君割几个石像首级,捣毁几座祠堂?”
杨小五反问道:“你知道首级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