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蓦地大喝一声:“大胆杨所修,莫非朕在骗你不成?你傻愣着干什么!快进去!”
杨所修被这个病猫皇帝吓得当即昏死过去,不再动弹。
天启帝和宫女面面相觑,两人登时傻了眼,一句话就吓昏过去了,这人的胆子不会是花生壳做的吧,一捏就碎?
天启帝离座而来,俯下身拍了拍杨所修两边的脸,这脸白白嫩嫩,倒也不失为一个小白脸,眉目也算清秀,可怎么就投靠了阉党,还胆小如鼠呢?果然人不可貌相。天启帝从御书房的架子上取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九龙夺珠簪,把九条龙栩栩如生地制作在同一根簪子上,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天启帝捏着这根簪子对香嫔说道:“你信不信,我这一簪下去,他就醒了。”
香嫔意会了他的意思,故意摇头道:“我不信,他这是昏过去了,你再怎么刺他也不会醒的,以前我家里养的猪就是这样。”
天启帝说道:“我跟你打赌我只需要一簪他就马上会醒,你跟我赌什么?”
香嫔嗯了半天,终于说道:“就赌……你要是赢了,我就进这个盒子里去。我要是赢了,就把他装进去,人要是装不进去,就把他骨灰装进去。”
这话说完,杨所修的眼皮仿佛跳了一下。
天启帝道:“好,一言为定。”他举起簪子,猛地下刺,直刺到离着杨所修的脖颈还有一两寸的时候,沉睡的杨所修竟奇迹般地苏醒了,还完美地避开了天启帝的簪。
天启帝对着香嫔说道:“我赢了。”
香嫔不服道:“这不算,你都没刺中。”
天启帝说道:“没刺中也算,没我这一簪,他现在都还醒不了呢。”
香嫔道:“哼!”
杨所修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他们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晕倒了?难道是皇上手上的这支簪救了我吗?皇恩浩**,没想到陛下除了手艺了得,连医术也如此精湛,微臣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天启帝说道:“杨御史,你方才昏过去了,没听到我跟香嫔打了个赌。”
杨所修故作天真地问道:“不知皇上与娘娘打了个什么赌?”
天启帝说道:“朕只要一簪下去,爱卿就会醒来,那么朕就赢了,若朕这一簪下去,爱卿没有醒,那就只能是香嫔赢了朕输了。朕赢了,香嫔就得进这盒子,香嫔赢了,爱卿就得进这盒子,爱卿要是进不去,香嫔就把你的骨灰装进去。”
杨所修感恩戴德道:“多谢皇上救命之恩,没想到皇上这一簪,竟救了微臣一命,臣今后定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解难,当牛做马报答圣上隆恩。”
天启帝问道:“杨御史此话当真?”
杨所修道:“句句发自肺腑。”
天启帝道:“好,你快进去吧。”
杨所修一愣,怎么又要进去?看来这一关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姑且放胆一试吧,八成是进不去的,进不去的话,就得变骨灰,这是招谁惹谁了?
杨所修大着胆子说道:“方才皇上所言打赌之事还作数否?”
天启帝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便说道:“作数。”
杨所修说道:“那微臣岂敢抢在香嫔娘娘之前进盒子,那岂不脏了这花梨盒子,又脏了香嫔娘娘金贵之身吗?皇上您说呢?”
天启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爱卿说得有点道理,那么香嫔就由你先进盒子,你进完了,再轮到杨御史。”
香嫔一脸愿赌不服输的表情,鄙夷地瞧着杨所修,大大方方地把脚踩进了盒子,她从小长在农家,跟随着家里人下地干活,不像贵族家的小姐缠过脚,那双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比杨御史的小一些,她光着脚丫子,轻灵地一跃,人慢慢地向下消失,转眼间只剩上半截身子还在外面,杨所修看得目瞪口呆,两只瞳孔吓得急遽缩小,他的双脚下意识地往后退,当他看到香嫔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时,裤子湿了都未有察觉,香嫔的脑袋朝他一转,阴恻恻地说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说着,整个消失在盒子里,屉随即关上。
天启帝捡起地上的盒子,将耳朵贴在木盒上,双手晃了晃,里面传来有物体碰撞盒壁的声音,他坏笑着走近杨所修,说道:“杨御史,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