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那个只知道阵前拼命的多尔衮消失了。人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蜕变的,把这些时机称作天命,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第二天,皇太极大营。查找公输家下落的探子昨晚就撒出去了,皇太极正焦急的等待着事情的进展。探子回来了,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启禀大汗,公输家的残余人员都被招安到神机门了,京城之中公输家的人只剩一个老人。他整日闭门不出,似乎在等什么人。”
“哦?谁会找他呢?莫非,在等我们?”皇太极笑了,看了看一旁的多尔衮。
多尔衮立刻会意,说:“愿为大汗分忧。我这就去。”说着,他拜别皇太极,乔装打扮,向北京城而去。
多尔衮在公输家门前站定,望着这狭小的庭院,饶有兴致的哼着小曲,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答。多尔衮加大力度,依旧无人回应。
“情报说这公输豹性格乖张,隐居在京闭门不出。他一定在家。”多尔衮心里暗想着。于是故意出言试探:“公输豹,我知道你就在门后。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我等的是什么人?”门后突然传来令人很不舒服的嗓音,也着实把多尔衮吓了一跳。
“能帮你扬眉吐气之人。”多尔衮回答道。
“罪人之家,怎敢扬眉吐气。”门内回答道。
“你称自己年迈,不受招安,却是为何。”
“我老了,做不得许多事了。犬子公输僚,在神机营打杂。”
“我若能帮你儿子掌管神机营呢?”
门后沉默了许久,传来了缓慢的开门声。然后,“吱”的一声,房门开了一个缝。
多尔衮走了进去。许久之后,他走了出来。看得出来,此刻他已经有了把握。
神机营中,偷懒一整天的公输僚心情不错。他正打算躺下,忽然发现窗台上飞来了一只传信鸟。上面写着一个“豹”字。公输僚知道,这是京城里那个不省心的父亲发来了信件。“估计是要催生活费吧。”他打开信件,却被信件内容震惊了。那晚,公输僚一夜没睡,反复在考虑信中说过的事情。
“胆子不小啊……竟然要我偷龙城设计图……还说帮我掌管神机门?”
公输僚笑了笑,“有意思……”于是他提笔回信,之后把传信鸟放飞,躺了下来。“等明天再说吧。”公输僚这样想着。
第二天,多尔衮率军,再次来到龙城下方挑战。
“多尔衮,龙城坚固,你来挑战多少次都是没用的!”袁崇焕在城头,向城下的多尔衮喊话。
“袁崇焕,你休要猖狂。这龙城,我破定了!”多尔衮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刀,在城下喊道。
“那你倒攻上来啊!”袁崇焕也毫不示弱:“不要光说不练啊!”城上守卫的明军也哈哈大笑起来。
“堂堂的袁督师,莫要做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出来,我们较量较量!”
袁崇焕望着地平线的尽头,突然发现,远处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他拿出料敌镜,仔细观察,发现天边扬起重重烟尘。日光照耀下,仿佛有什么在闪闪发光。仔细一瞧,有人率军赶到。等队伍走近,袁崇焕这才看清。奔袭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太极。此刻,大营中五万大军倾巢而出,袁崇焕眯起眼睛,不知道皇太极在耍什么花招。
“去,把神机营调到城墙上,让关宁铁骑城门待命。”袁崇焕吩咐传令兵。墨鸾和公输鸢接到命令,便调集神机营,向城门上行进。
公输僚也整理装备,随神机营一同来到城楼上待命。城楼之上,墨鸾望着倾巢而来的皇太极,隐隐觉得不安。今天的后金军行事如此反常,一定有诈。可他却想不出皇太极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皇太极抵达龙城之下,一挥手。从后金军军阵中推出一门红衣大炮。随着一声令下,红衣大炮巨大的炮弹直奔城墙而来。城墙上士兵赶忙散开,躲避炮弹。与此同时,多尔衮开始率士兵向城门冲锋。
战斗一触即发,关宁铁骑再次从城中杀出,直插敌人进攻锋线。早知道会被冲击的后金军士兵报团列阵,长矛对外,一部分牵制关宁铁骑,一部分试图用云梯攻城。墨鸾与公输鸢见了,赶忙组织神机营,用火铳与长矛防守城墙。城墙上的每个人都忙碌起来,死死地盯着城下即将上来的后金军士兵。
公输僚见此时神机营众人都在城墙上忙碌,于是准备称城墙混乱,溜下城去。于是对墨鸾说:“墨大人,弹丸和火药不够了,我去拿一些。”
“好的,多拿一些,敌军势大,怕不够用。”墨鸾随口一说,并未留心。
公输僚快步跑下城墙,来到神机营驻地。
“果然不出我所料,此时神机营空无一人。”公输僚心中暗喜。“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于是他进入墨鸾营中,找出龙城设计图,心中暗暗记住。回到自己营帐中,将地图原模原样的画了出来,塞进传信鸟之中。放飞传信鸟之后,他才拿着弹药火药,回到了城墙。
皇太极见此时两军交战已过一个时辰,便将令旗一挥,鸣金收兵。数万大军,一会功夫就撤了个干干净净,墨鸾和公输鸢面面相觑,不知皇太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