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不是岁岁的表哥,压根连岁岁的边儿都沾不到,哪儿来的臭小子。
“当然没有了,谁也没有爹爹对岁岁好。”沈岁岁把头靠在沈清晏的怀里,蹭啊蹭,蹭啊蹭,直到沈清晏高兴地笑了才做罢。
沈清晏被她蹭得心头发软,原本那点对孟朗的小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你嘴甜。”
“李家日后来京城,是好事,也是麻烦。”沈清晏知道沈岁岁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她能够听懂的。
“爹爹,越是偷偷摸摸,才越是让人怀疑呢,大大方方的,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
沈清晏想想,有道理,那日后就正常来往便是。
李家虽然对他表了忠心,但是这步棋未必要走,只是留着有备无患。
翌日,惠宁郡主跟孟昭大婚,虽然新娘子很不愿意,但是这是皇上赐婚,她不情愿也得嫁。
孟昭倒是高兴的不得了,终于攀附上了权贵,日后自己也在京城稳住脚跟了。
沈清晏带着沈岁岁来了。
好些人都怕他做点什么,毕竟他之前为了惠宁郡主,那可是差点洗心革面啊。
沈清晏内心骂那些家伙蠢笨,自己就算傻了,也不会真的为惠宁郡主怎么着啊。
他来,纯属是看戏的,顺便喝点酒。
其实两个人的名声都臭了,很多人都没来,不想掺和,顶多就是送些礼来。
孟朗扮作小厮,跟在沈岁岁身边,全程目睹了他爹跟条哈巴狗一样讨好着众人。
什么文人风骨都抛之脑后。
虽然对于孟朗来说,亲眼看着他爹另娶,或许有些残忍了。
但总好过日后他为他爹叫屈要好。
“表哥,冷不冷?” 沈岁岁悄悄递过个暖手炉,声音压得极低。她特意让孟朗跟来,就是想让他彻底看清孟昭的嘴脸,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孟朗摇摇头,接过暖手炉,指尖触到温热的铜壁,却暖不透心里的寒凉。
他从小听母亲说,父亲是读书人,有风骨,可眼前这个点头哈腰的男人,哪里有半分风骨可言?
“你看,” 沈岁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娶惠宁郡主,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她能给他带来好处。就像当初他对李姑姑不好,也是觉得李姑姑没用了。”
“带你来看看,省得你觉得我们冤枉了他。”沈岁岁道。
“没有,不会的。”孟朗恨恨地道:“其实我不来也是一样的,我知道谁对谁错,母亲为了我,连命都不在乎了,他为我做过什么?只是让我有了生命而已。”
沈岁岁看着孟朗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恨,有失望,却唯独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个小大人似的:“想通了就好,有些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孟朗攥紧了暖手炉,指节泛白。
正厅里传来孟昭的笑声,谄媚得刺耳。他正给镇国公府的长史敬酒,腰弯成了九十度,嘴里不停说着 “以后还请长史多多提携”,连带着脖子上的红绸花都歪到了一边,活像个跳梁小丑。
“你看他那样,” 沈岁岁撇撇嘴,“镇国公府根本没把他当回事,长史说话时连正眼都没瞧他。他费尽心机攀来的高枝,人家压根也瞧不起他。”
孟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长史接过酒杯,指尖都没碰到杯沿,只用袖子象征性地挡了挡,转身就和旁人说笑去了,把孟昭晾在原地。
孟昭脸上的笑僵了僵,却很快又堆起谄媚的笑,转身去讨好下一个人。
“他以前教我读书时,总说‘不为五斗米折腰’。” 孟朗的声音带着颤音,像被寒风冻裂的冰面,“可他现在,为了点权势,连自尊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