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握着桂花糕的手顿了顿,歪着小脑袋看阿古拉,“我讨厌的是战场上的女将军,杀我们南黎百姓的人,可公主现在不是啊!”
“你爹爹就不这么认为。”阿古达抱怨似的说道。
沈岁岁笑了笑,“我爹爹那是害羞了。”
或者她对沈清晏眨了眨眼睛。
沈清晏掀起唇角,“小孩子懂什么?”
“以后两国不打架了,那就不是仇人了啊。”沈岁岁挑眉,“我懂的可多了。”
看着她天真的模样,阿古拉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涩的光。
“两国不打架……”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怕吹散了这个易碎的梦,哪有那么容易呢?
北狄的草原连年干旱,牛羊死伤过半,可汗需要南黎的土地和粮草才能让族人活下去;
而南黎的百姓,也绝不会轻易让出自己的家园。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避无可避。
沈岁岁晃着小脑袋认真反驳:“怎么不容易呀?你们把北狄的奶糖分给南黎,南黎把粮食分给北狄,不就不用打架了吗?”
阿古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想笑,眼眶却莫名发涩。
“公主,我爹爹不是讨厌你,他只是不喜欢打架,没人喜欢打架的,其实只要你们北狄不来打我们,我们是不会打你们的,这样和和气气的多好啊?”
“和和气气的……” 她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如果那样,她和沈清晏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您嫁给我爹爹,不就是为了这样吗?难道您喜欢打仗吗?打仗会死人的?”沈岁岁又问。
阿古拉被沈岁岁这句话问得猛地一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会的…… 会有那一天的。” 阿古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不敢告诉岁岁,这个愿望有多遥远,也不敢告诉自己,这个愿望或许永远都无法实现。
马车缓缓停在誉王府门口,沈清晏先扶着岁岁下车,然后转身看向阿古拉。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反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那一天能到来。
阿古拉避开他的目光,匆匆推开车门下车,几乎是逃一般地往西跨院走。她怕再待一秒,就会被这份和平的幻梦困住,就会彻底动摇自己的使命;她更怕自己会忍不住问沈清晏:如果没有两国的纷争,我们是不是真的有可能?
赛雅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见她哭了,顿时慌了:“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沈清晏欺负您了?还是岁岁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没有……” 阿古拉抹掉眼泪,重新站起身,眼底的脆弱迅速被冷硬覆盖,“赛雅,如果两国真的不打仗了,是不是也挺好?”
赛雅被问的一愣,“公主,怎么可能不打仗啊?”
“是啊,怎么可能不打呢!”阿古拉自嘲地笑笑。
“公主,您不会心软了吧?”赛雅又问,“使不得啊,咱们北狄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我瞧着那誉王爷也不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