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永明帝此刻定然对他早已生疑。他知道,他即便是现了身,永明帝……也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个时候,与其跑出来,向永明帝证明自己的‘清白’,倒不如直接拼死一搏,将那谋逆叛乱的罪名,彻底坐实了!说不定……还能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沈清辞颔首,这倒也是。
楚寂尘又道:“不过……如果柳文渊当真忌惮本王,为了拉拢本王,而选择跑出来,到我们面前,与永明帝狗咬狗,那……便更好了。”
楚寂尘所料不错,不过过了半日,永明帝果然就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贴身的内侍,其中一人手中,更是捧着明黄色折子与一方沉甸甸的帝王金印。
他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皇叔,朕……想清楚了。”
“朕答应你,重查沈家旧案。但,”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楚寂尘,“你也需得……兑现你的承诺。”
楚寂尘闻言笑了。
看向永明帝叫人呈上来的字据,一字一字的念了出来。
“……朕,楚萧,承先帝之遗志,登临大宝。然,德薄能鲜,朝政多有倚仗皇叔摄政王之处。今,皇叔身染沉疴,意欲归政。朕与皇叔约定,若朕能于三月之内,彻查沈家旧案,还沈氏满门清白,皇叔便从此卸去摄政之职,再不干涉朝政,安享天年……”
楚寂尘看完,毫不犹豫地便提了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指印,盖上了摄政王印章,将手中的印章轻轻搁下,他才对着永明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他声音平淡地说道,“你也签字,画押,盖章吧。”
永明帝看着那份他自己准备的字据被楚寂尘签字画押盖章,心中那点疑虑,终于彻底地消散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上前一步,在那份字据之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与金印!
……
第二日,沈清辞与楚寂尘便收到了消息。
永明帝直接在早朝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幡然醒悟”!
元宝绘声绘色地,向二人禀报着今日早朝之上的盛况:
“王爷,王妃,您二位是没瞧见!今日那永明帝,简直是……戏精附体啊!”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之前,一直错信了柳文渊那只老狐狸!说……之前沈家之事,便是柳文渊告诉他的!”
“是柳文渊一口咬定,沈家勾结敌国,意欲谋反!也是柳文渊……向他递交了所有的‘证据’!”
“如今,”元宝学着永明帝那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捶胸顿足道,“他才终于发现,真正狼子野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沈将军,而是……柳文渊!”
“也因此,他进一步地,怀疑上了之前所有被柳文渊‘谏言’谋害的官员将领!所以,他决定——”
元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意味,“重新彻查!所有被柳文渊构陷过的官员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重新再查!”
“首先,便从沈家的事情查起!”
“他还特意提起,”元宝的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般的兴奋,“之前柳文渊递交上来的那些所谓‘证据’,据柳文渊亲口所言,有一部分,还是通过霍云湛获得的!”
“陛下说,霍云湛利用了他与王妃您的特殊关系,获得了一些证据。但他也不确定,那些证据……究竟是真是假。”
“如今,霍云湛虽已‘战死’,但之前王妃您曾怀疑过,战死的……并非霍云湛,而是霍云霆!是霍云湛,冒充了霍云霆的身份!”
“所以,”元宝的嘴角,缓缓翘起,“永明帝当场便下了旨——即刻将永宁侯缉拿归案!并……封锁整个永宁侯府,仔细查探!”
元宝说着,脸上是全然的幸灾乐祸:“当时,霍云湛那张脸啊,简直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当场便跪倒在地,连声喊冤,说自己……当真是霍云霆!可陛下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直接便让御林军,将他给……当场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