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令人作呕的东西,“在母亲的心中,无论是本将,还是霍云湛,都不过是可以为了霍家的利益,随时牺牲的棋子罢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霍老夫人的心底!
“当初,在得知真正死去的人是我,得知霍云湛为了爵位亲手杀了我之后,您可曾为我,流过一滴眼泪?可曾想过,要为我这个枉死的儿子,讨回半分公道?”
“既然没有,”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那现在,又何必再来惺惺作态,与我攀扯关系?”
“本将,早已在陛下面前,言明一切。”
“从今往后,”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霍老夫人的耳边炸响,“我霍云霆的‘霍’,与你们永宁侯府的‘霍’,再无半分干系!”
霍老夫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挣扎与不甘:“可……可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与霍家,没有关系?”
“你是我亲生的儿子”这句话,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痛了霍云霆心中最隐秘的伤口。
可那痛楚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冰冷与嘲讽所取代。
霍老夫人见他神情微动,还以为自己的慈母攻势起了作用,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去拉他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刻意的温情与急切:“霆儿,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啊?你……你只是对娘,有了一些误会罢了。”
“走,我们回家,”她强行挤出一抹慈爱的笑容,“我们回家,关上门,好好地聊一聊。等你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你就会理解娘的苦心了。”
霍云霆却只是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那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家?”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是全然的凉薄,“陛下,已经为本将赐下了新的府邸。”
“霍家,”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可不是本将的家。本将也绝不会再回去了。”
“你若是再敢纠缠不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那就别怪本将不客气。”
他缓缓凑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亲情,只剩下冰冷的、**裸的威胁:“本将虽然不再是霍家人,却也……知道不少霍家的龌龊事。”
“若是,将那些事情,都一五一十地捅了出去……”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您最是在意的那个霍家,恐怕就真的,要彻底完了。”
“正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玩味的恶意,“当今陛下与皇后娘娘,可都不怎么待见霍家呢。”
“您大可以,试试看,本将敢不敢。”
霍老夫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充满了凛冽杀气的儿子,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幸,终于被彻底地击碎!
她知道,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霍老夫人浑身冰冷,却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挣扎:“你……你先冷静冷静!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你可以先去好好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我们……我们再谈!”
“娘……娘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呢?”
霍云霆却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滚。”
他只冷冷地,吐出了这一个字。
霍老夫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在王嬷嬷的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爬上了那辆早已不复往日奢华的马车,仓皇离去。
霍云霆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去。
宫门口,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沈清辞看完了这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也准备折返回府。
可她的马车刚一转过街角,却猛地,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了下来。
是霍云霆。
他竟是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等在这里。
他缓步走到马车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几乎穿透了薄薄的车帘,精准地,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
“皇后娘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似笑非笑的意味,“这出戏……看得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