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咬了咬牙,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既如此,老身能否看看,皇后娘娘这‘失而复得’的所谓嫁妆,究竟都有些什么稀罕物件?”
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漫不经心地吩咐晚晴:“既然霍老夫人想要看个明白,那就给她看吧,也好让她知道,咱们可没冤枉好人。”
晚晴眉眼带笑,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啪嗒”几声,干脆利落地将那几个箱子的铜锁一一打开,盖子掀起,里面的珠光宝气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老夫人请过目,这些,可都是咱们娘娘的嫁妆。”
霍老夫人眯着眼,目光扫向箱子里的东西,只一眼,就觉得心口一阵绞痛,险些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这个死丫鬟,哪里是在找嫁妆,分明是在搬空她的家底!
她找出来的,全都是霍家私库里压箱底的宝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什么沈清辞的嫁妆,这些东西跟沈清辞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那尊半人高的佛像,那是先皇赏赐给老侯爷的!那套点翠的金头面,那是她当年的陪嫁!那对价值连城的血玉如意……更是她准备留给未来孙媳妇的传家宝!
霍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这……这简直是荒谬!这里面好多东西,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的嫁妆!”
她指着那尊白玉观音,手指都在哆嗦:“比如这尊送子白玉观音,那是大前年我过六十大寿的时候,别人特意送来的贺礼!怎么就成了沈家的嫁妆了?”
她又指着旁边那一箱子名贵的绸缎和那套点翠头面,咬牙切齿道:“还有这个箱子里的这些,那分明是柳若兰当年的嫁妆!”
晚晴却是一脸的理直气壮,根本不吃这一套,振振有词道:“老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奴婢这双眼睛亮着呢,都是一个个比对着小姐当年的嫁妆册子找的,绝不会有错。”
“定是老夫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吧?”
“老夫人说这件是寿礼,那是谁送的?要不咱们现在就把人请到府上来,对质一番?若是真弄错了,奴婢给您磕头赔罪!”
“您说这件是柳若兰的嫁妆,那更简单了。要不,咱们也把柳若兰叫过来问问?若是她说这是她的,咱们立马双手奉还,绝不含糊!”
霍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请人过来问?沈清辞如今可是权倾朝野的皇后!
借那送礼的人十个胆子,她敢在沈清辞面前说个“不”字吗?
她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只会顺着沈清辞的话说这本就是沈家的东西!
还有柳若兰……那个贱人早就已经死了!尸骨都凉了!
她去哪儿请?去阴曹地府请吗?这分明就是在咒她!
看着晚晴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再看看一旁神色淡然、仿佛在看戏一般的沈清辞,霍老夫人心里明白,今日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这就是明抢!
可是,形势比人强,她又能如何?
她只得紧紧咬着牙关,将满腔的怒火和屈辱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用发抖的声音说道:“可能……可能是老身记错了吧。既然都在单子上,那……那便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