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关上,沈清辞才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巨大的恐惧和悲伤瞬间淹没了她。
她只控制不住地捂住了胸口,觉得胸前闷闷地疼着,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狠狠地攥着她的心脏。
眼泪也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无声地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沈清辞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将那一丝几乎要溢出的呜咽声,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别哭,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楚寂尘肯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
她低声碎碎念着,试图用这些苍白的语言来说服自己,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都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哭什么啊?哭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胸口那种窒息般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楚寂尘这二十来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年幼丧母,在这深宫之中如履薄冰。
后来,又因为天资聪慧,被自己的父皇,甚至是一母同胞的皇兄所忌惮、猜疑。
为了保全追随自己的将士,为了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他不得不选择那条最惨烈的路:自断双腿,自毁前程。
他拖着那副残躯,在轮椅上坐了整整五年。
五年来,他受尽了冷眼与嘲讽,忍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煎熬。
如今,他的腿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日子才刚刚有了些盼头。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不公?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决堤的情绪。
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可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伴随着急促的敲锣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得去帮帮沈家军!”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军被那群反贼给灭了啊!”
“我们之前能够享受那么久安居乐业的日子,可都是因为沈将军带着沈家军在边关浴血奋战,死守国门!”
“沈将军在的时候,他守卫的边关,固若金汤,从来没有敌军能够踏入大周一步!”
“沈将军出事之后,边关都乱成什么样了?咱们的日子也都快过不下去了!”
“如今沈家军好不容易重新组建起来,那是咱们大周的希望啊!我们绝不能够让沈家军再出事了!”
“还有陛下!还有陛下!”
有人高声呼喊起来,声音激昂:“陛下之前尚且还是摄政王的时候,就为百姓们做了不少实事。那永明帝昏庸无能,整日只知道沉迷酒色,若不是陛下摄政,这大周早就乱了套了!”
“在陛下的治理下,咱们才有了这几年的安稳日子。很多朝政,都是陛下处置得妥妥帖帖的。”
“很久之前我就想说了,这大周,不如让摄政王来当这个皇上!永明帝不仅昏庸无能,还要听信奸臣之言,残害忠良,简直不配为君!”
“虽然当时摄政王残疾,所有人都说,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残废当皇帝的。可咱们心里都清楚,谁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皇帝!”
“如今陛下的腿终于好了,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陛下,我们可不愿意再让那个假死的先帝回来搅乱这一切!若是让他回来,咱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