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镇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私塾的权力极大。
参加科考是需要保人的,保举方式有两种,分别是廪生保人和同考互保。
廪生保人就是让有秀才功名的人作为保人,证明考生的身份没有问题,一个秀才最多可保举五人。
而同考互保,则是同为考生的互相做担保,根据时代不同,需要的人数也不同,像大周需要五名考生互保。
这问题就来了,若是得罪了私塾先生,先生不肯做廪生保人,那么要参加科考就只能走互保一途。
但乡镇里,大多学子都是出自同一私塾,一旦先生对你有意见,那同窗多半是不会答应与你互保的。
当然,也可以找其他乡镇的。
但不是知根知底,谁会跟你互保?
互保可是要连坐的,一人违规,全体取消参考资格。
要嘛就是找其他秀才做保,但那花费可就多了,按照凤溪镇的市价,要请一名秀才,至少需要二两银子,这可是一名学子一年的束脩。
而且乡里人际关系复杂,你得罪了私塾先生,其他秀才多半也会拒绝。
朱洪武和张和平都没想去做官,但一个要拿秀才身份光宗耀祖,一个要走名士路线,所以都对私塾有些忌惮。
“行吧,县城青楼又不止红袖招一家,咱们去别家见识见识。”朱洪武哼声道。
江陵县城自然不止红袖招一间青楼,和红袖招同属第一梯队的,还有金玉楼和映月楼。
不过王家私塾那边,一直有红袖招的传说,所以王家私塾出来的学子,大多对这里有些向往,只是经历了这么一出,什么美好的向往都破碎了。
“算了,也没太大意思。”张和平摇了摇头,忽然心头一动,“不如去河神祭那边,听说县城这边搞得很盛大,我还没去看过。”
商量一番,两人就直奔城北。
这个世界也有端午节,不过却没有屈原,所以端午节主要是祭祀河神,祈求风调雨顺。
两人越往城北走,人就越多,临近城门口的时候,几乎是走不动道。
倒是出了城后要好多了,不过依然可见络绎不绝的行人。
河边已经站满了人,在远处还有临时搭建的高台,远远看去,上面似乎坐着不少达官贵人,只是不知道让两家诗会临时更改场地的那位,是不是也在上面。
洛河上正在龙舟比赛,周围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两人也没往人堆里挤,而是朝着高台那边靠过去。
虽然连童生都不是,但毕竟还是顶着读书人的名头,在大周读书人的地位极高,即便没有功名在身,那也是读书人种子。
那些腰披甲跨刀的军爷,对读书人还是机会留些情面,百姓不准靠近两丈,那读书人就可以进到一丈之内。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身穿文士袍的人,年龄大小不一。
两人刚一靠近,就见一名披甲跨刀的侍卫走了过来。
张和平和朱洪武都是神色一滞。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这才抱拳道:“两位可是哪家私塾的学子?”
朱洪武有些懵,不过张和平很快反应了过来,行礼道:“我二人是凤溪镇王家私塾学子,这位军爷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