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是知道自己得罪谁了。
这不就是下午时分,被自己“请”出红袖招的那个农家子吗?
难怪有军爷不声不响地封了红袖招,连带着王县尉的儿子都被揍了……
原来是给这位爷出气啊!
你早说你有郡府的关系嘛,我还不把你当爷爷一样供起来?
四大花魁随你挑,一起上也不是不可以啊。
可惜,晚了。
吴婵也是神色微变,张和平的话说得太满太大了。
这才是真把他自个儿给架火上了。
吴婵欣赏张和平的文采,之所以有刚才的一番说辞,一来是想激他作诗,二来也是给他个扬名的机会。
但张和平说什么,当有名垂千古的诗文作序?
名垂千古,当真这么不值钱?
饶是以吴婵的心理素质,此刻都有些忐忑。
自己别好心做坏事了。
张和平却是没有说话,而是走到高台边,凝望着下方的洛河。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缓缓道:“元康三年,余至江陵,会诗洛川。感友婵相邀,更王林诗会名之事,遂作斯赋。”
“赋?张和平要作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诗词歌赋,要论文人中最普及的,无疑是诗词。
民间流传最广的,自然是歌,毕竟诗词有门槛,鉴赏水平不够,根本看不出好坏。
然而,要论难度最高的,真正能让所有人服气的,唯有赋!
赋之难,除非是文坛大家,一般人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这东西写好了,自然是大大的张扬名声,但若是写不好,那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吴婵一双美眸也是瞪得老大,只是愣神功夫,他就急匆匆奔向纱幔内,很快取出纸笔,看了看左右,就近将一张桌上的酒壶碗碟扫到地上,将宣纸迅速铺开。
“余从凤溪,行至江陵……”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一篇华丽到极点,震撼到极点的赋,就这么缓缓在夜空中回**。
所有人目眩神迷,为之震撼赞叹。
良久,张和平的声音消失。
但却没有一人从那激**的心绪中回过神来。
终于,不知道是何处,一个怯生生的清脆声音响起:“敢问先生,此赋可有名字?”
“洛神赋。”
张和平回了句,转过头,就见一身着青衣的女子,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高台。
这女子不施粉黛,容貌清丽,身材婀娜窈窕,看上去竟然真有几分出尘的感觉。
张和平微微一怔,这高台上倒是有女子的,三家青楼的表演,除了红袖招之外,另外两家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