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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降临。
凤溪镇东侧野地,这里有一座小庄园,平时也就住着十来人,没人知道的是,这里其实是李家的一处隐秘粮仓。
此刻的庄园里灯火通明,十余名奴仆不断将仓库中的粮食搬出,在旁边,还有几个账房,每一袋粮食注意检查称重,查验记录后又重新搬回去。
“清点粮食数目,把账目全都核对准确了!东家有令,一粒粮食都不能放出去!”李怀安厉喝道。
“李管事,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忽然要查账了?”一名老账房问道。
他在这里做了好几年,为了隐蔽,平日里也很少出去,对外面的消息也不是很清楚。
李怀安看了看周围,见没人看向这里,这才低声道:“拒北城破了,北原铁骑驱赶百万难民南下,现在已经到了清河县,估计还有几天就要入江陵地界。”
老账房双眼瞪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拒北城不是有十万镇北军吗?”
“我怎么知道?”李怀安瞪了他一眼,“总之那些跟咱们没关系,你按主家的吩咐把这里的事情做好就是!”
“是!”
然而没人知道,就在庄园外的黑暗中,十二人正冷眼看着这庄园。
刘金魁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百万难民即将入江陵,我听说江陵县令已经下令,征调各家米商粮食,以市价一倍购买,没想着这里还有人在屯粮,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张和平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商人逐利,有五成的利润,他们就敢铤而走险;有一倍的利润,他们就敢践踏大周律;有三倍的利润,他们就不怕九族尽灭。”
刘金魁多少读过一些书,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顿时满脸敬佩之色。
“公子的话真是精辟。”
张和平没好气道:“你这叫屁精。”
“嘿嘿。”
刘金魁讪笑,刚想开口,却见张和平的眼眸微冷,身周渐渐散发凌冽气息。
“出手吧,一个不留。”
“是!”
眼看着十一名士兵纷纷将蒙面的黑布拉上,策马朝庄园奔去,张和平心头并没有多少内疚。
李家对他多次下杀手,双方早就是不死不休。
至于说这庄园里是否有无辜者,两方势力交战,哪有那么多怜悯,只能怪自己站错了队。
战马靠近,地面开始发出微微震颤,雨点般的马蹄声更是随之响起。
庄园内,李怀安第一时间听到了外面那宛若鼓点的声音。
不过相隔较远,一时也听不真切。
只是,他心头却已经隐隐升起了不安。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近,不光是李怀安,那些账房和搬运粮食的奴仆也听到了。
“什么声音?”
所有人面面相觑。
李怀安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陡然紧缩。
“有敌人,所有人小心!”
李怀安的厉喝声打破了黑夜的平静。
凤溪镇向来平和,这里也只是一般的庄园,谁能想到会有骑兵袭击。
两米多高的木门,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被刘金魁一枪砸破。
十一名骑兵宛若黑夜的死神,突兀地降临到了庄园中。
庄园并非毫无抵抗,其中也有一些护院家丁,如果是一般的蟊贼,这些家丁自然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