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玉簪
衣袍下摆被完全撩开,露出里面被血染成深色的裤子。季锦眠将裤腿卷了上去,一眼就见腿肚上那条狰狞的刀疤,血已经在上头结痂。
仅一眼,看得季锦眠眉头紧皱,夜景渊的伤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的多。
她不能明白的是:为什么伤成这样还放任着不管?他难道都不知道痛的?
还有他底下人究竟是怎么当差的?
季锦眠的不满全被夜景渊看在眼里,他顿觉新奇。
“伤的是我,你急什么?”
这悠哉的口吻,听得季锦眠心头一股淡淡的无名火。
他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实在令人气恼。她可不想总跟在夜景渊身后收拾烂摊子。
心里是这么想的,话到嘴边跟夜景渊说的却是:“伤在王爷身,疼在我心不行吗?”
夜景渊脸上玩味笑意不减,反而愈发深邃。
虽然早猜到她会说这种话,但亲耳听到的感觉仍旧是不一样的。
她好像真的很关心他。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两眉间皱起的那个“川”字有多么鲜明。
看得夜景渊心里莫名不喜。
很快,他的一只手轻轻落在额头上,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季锦眠抬起头,恰好与夜景渊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男人的手忽然顺势而下,捏了捏她的脸:“自然可以,放心,我不疼。”
清浅的嗓音在耳边缓缓绽开,好似情人间独有的亲密安抚,让季锦眠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有些痒,还有些不自在。
她淡淡“嗯”了声,借着端水缘故起身,避开了夜景渊的手。
转身时,季锦眠并没有看到男人轻轻摩挲了下指腹。
不过一会儿,季锦眠就打来清水,先为夜景渊清理了伤口上的污血。
动作很轻,丝缎才肌肤上划过像是羽毛一样。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品。
夜景渊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微沙哑:“用不着那么谨慎,我又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湿布突然重重划过伤口,猝不及防的一下,令夜景渊没了声,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
季锦眠脸上挂着使坏得逞的玩味,“王爷喜欢这种痛的?”
夜景渊咬了咬牙,她分明就是故意同自己作对。他也不恼,一双幽深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好玩吗?”
季锦眠不答,只是轻轻在他伤处吹了吹,好似要帮他吹走疼痛一般。
夜景渊浑身一僵,密密麻麻的热气喷洒在肌肤上,那里像是着了火,轰的一下把身上其他地方也点着了。
比起季锦眠这么做,夜景渊到更愿意她想刚才那样用力刮蹭伤口,也好过像现在这样。
有种说不出的折磨,夜景渊下意识想要移开。
小动作全部被季锦眠看在眼里,把人按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夜景渊,“王爷,药还没上呢。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乱动?”
夜景渊一阵沉默。
大概也只有她,才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把他比作小孩子。
就在夜景渊愣神的这会儿功夫,季锦眠已经拔下药塞,倒出瓷瓶里头的药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