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下刘据一人,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晦暗不明。
无论杨洪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神弄鬼,他都成功地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刻,任何一丝可能抓住的助力,他都不能轻易放过。
或许,这个看似疯癫的门客,真的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偏院的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过了一日,一名面生的内侍便出现在杨洪那破败的小屋门前。
内侍的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收敛了许多轻慢,只是公事公办地传达命令。
“赵先生,太子殿下召见。”
周围的门客投来复杂的视线,羡慕、嫉妒,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那个疯言疯语的家伙,竟然真的得了太子召见?
杨洪整理了一下依旧洗得发白的儒衫,袖口甚至还有些微磨损的痕迹。
他随着内侍穿过几重回廊,空气里的霉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幽的檀香。
脚下的青石板也变得平整光滑,映照着廊柱投下的斑驳光影。
最终,内侍将他引到一处僻静的书房外,示意他稍候,便躬身入内通报。
片刻后,内侍出来,低声道:“殿下让你进去。”
杨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雅致,却不奢华。
紫檀木的书案后,刘据正端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
他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杨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带着探究,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赐座。
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人,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刘据将书卷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杨洪。”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力。
“孤查过你。”
“屡试不第,家道中落,辗转投靠东宫,却一直寂寂无名。”
“柳才人之事,是你做的?”
刘据的问话直接而锐利,没有任何铺垫。
杨洪坦然迎着他的审视,微微躬身。
“洪不敢居功。”
“不过是顺水推舟,恰逢其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