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张谋略图,而是一张屠戮图。
“夏方……”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纸上停顿,“此人若死,江充必动。”
杨洪站在他身后,声音淡定如水:“若他不死,江充亦可利用其言行,制造太子通巫证据。既如此,不如我们主动出手,设死局为生门。”
刘据喃喃道:“可他毕竟是太医署官员,朝廷命吏……”
“殿下,”杨洪打断了他,语气沉稳,“这是场战争,只是披着礼制与忠孝的皮。江充不会因你仁厚而手下留情,巫蛊之祸一旦爆发,您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刘据闭上眼,掌心捏得青白。
“这场仗,我从来没想过要打。”
杨洪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刺骨的冷意:“可您是太子,他们早已决定要您输。”
屋外,一阵风吹过,卷起案上的灯火微微摇曳。
刘据缓缓睁眼,神情已不似先前那般软弱。
“那就开始吧。”
杨洪点头:“杨洪已备好假尸,帛书、蛊物皆由匠人暗制,留了‘夏方私传弟子’的痕迹。”
“死者为无名庶子,三日前冻毙街头,无人认领,正适合作局。”
“明日,便由‘匿名告状’投递廷尉衙门。”
刘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
“让他们……来审孤。”
灯火通明,冷风不绝。
这座东宫,终于不再沉睡。
棋局,落子成声。
夜更深了,东宫后苑的池塘边,杨洪独自伫立。
寒风卷起衣袂,他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层叠,星月不见。
“天欲乱,人先乱。”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前世,他只是个被生活碾压的小人物,连命运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现在,他站在风暴的漩涡中,只要每一步都走对——
他不仅能保太子一命,也许,还能亲手改写那个注定血腥的“巫蛊之祸”。
“江充,你该动了。”
杨洪收起披风,转身离去。
身影被夜色吞没,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呢喃:
“刀,已经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