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敢说。”
他站起身,走下榻,站在太子面前,盯着他许久。
“你终究,还是长大了。”
“你不再只是那个跟着你母后,在我勤政殿外等我用膳的小孩子。”
“你会拔刀了,你会叫人杀了我身边的人了。”
“你会一言不发,就让一个朝堂旧臣在宗祠之上伏诛。”
他轻轻点头,“很好!但你记住。”
“太子之位,朕给你,朕可以收。”
“你杨洪……你走到今日,不过是我借你之手,清了宗正府。”
“你若以为你可以自行其是,那便——”
他猛地收声,转身回榻。
“朕累了。”
“你们退下吧。”
“太子之名……保。”
“杨洪降三级,罚俸三月。”
“以儆效尤。”
二人退殿。
夜风更冷,杨洪走出殿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子走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走到东宫前殿门口时,刘据忽然停住脚步,低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会杀你?”
杨洪轻轻一笑:“不知道。”
“那你为何还敢杀江充?”
“因为我知道他舍不得杀我。”
“他若真杀我,就等于告诉天下皇帝怕江充说出真话。”
“他舍不得这个罪名。”
“舍不得这口气。”
太子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道:“你真是个疯子。”
杨洪站在台阶上,望着夜色中宫灯**漾,轻声道:“你还年轻。”
“你不知道能活到今天,我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此时,东宫密阁。
苏婉音坐在案前,翻着一卷祖谱残页。
忽然,她手指一顿,定格在一行字上。
“太。祖元年,帝后未立,宗中曾设秘皇子一人,以避外敌窥宗。”
“其后踪迹不明,谱中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