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完毕,他放入最深的密函盒中,亲令沈持送达。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
不是给东宫找路。
而是给天下找一个,该存在的名字。
杨洪坐在马车里。
车轮滚过青石,夜风透过帘缝吹进来,带着雍州南道刺骨的寒气。
他没有裹毯,也没有闭眼休息。手里捧着一卷宗谱副本。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纸张被翻动时的沙沙声。
一页页看,一页页翻。
他已经看了整整三个时辰。
眼睛酸涩,指节因常年执笔微微变形,骨节凸。起,像钉子。但他没有停。
这是从太常寺调来的宗正府副本,沈持冒着被皇帝问责的风险封调出来,送到他手上。
这上面,是雍州旧谱的最早版本之一。
也是唯一一份未被江充手下改过的。
他眼神落在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最底下,写着一行小字:
“太。祖二年秋,皇子衡封南岭,赐名询,字未定,册未赐,因蛮乱而失,宗不入谱。”
“刘询。”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那孩子的眼睛还在他脑子里。
干净,却倔强。
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在东宫偏院里被人忘掉、却死死盯着天象不肯低头的自己。
杨洪抬手,轻轻捏住那一页纸角,指腹有些发麻。
他知道如果现在烧了这页纸,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皇帝会更信他,太子会更稳,他自己也能活得更久。
但他做不到。
他记得那个名叫刘询的少年在青崖山林中,挡在他和林照面前,牙齿咬得发白,却一声不吭地说:
“我不能死。”
“因为你们说,我活着,才有用。”
他那一刻没说话。
可现在,他知道了。
这孩子不是有用。
而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