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伏案写信,命王启年联络平阳公主,命沈持封锁宗正府副录,命裴迁调动绣衣使暗哨。
他知道。
这一刻皇帝沉默,不代表认了。
而是真正的警觉开始。
他把刘询抬出来了。
下一步,就是皇权、太子、旧谱、外戚,四方血斗。
刘询是一柄刀。
可这刀,握在谁手中,才是关键。
杨洪坐在密阁之中,案上摊开了三卷地图。
第一卷,是大汉边防军署图,标红者皆为屯驻重军之地。
第二卷,是西域三十六国疆域图,细密如蛛网,边界模糊,国名密布。
第三卷,是内东库银流图,红线代表银出,黑线代表银回,最深的一道黑线,直直穿过张掖郡,落在西域之西——乌孙。
他盯着那条线,指节轻轻敲打纸面。
“你终于动了。”
他低声说。
三日前,西域传来急报。
乌孙大王“猎骄靡”突然召集五千铁骑,绕道焉耆,夜袭轮台。
轮台,是大汉在西域最西的郡守驻地,也是屯兵之所。
一旦轮台被破,整个西域都将暴露在西域诸国的游骑之下。
而最要命的是这一次乌孙不是自己动手。
他是受了匈奴金帐王庭的私令。
匈奴,乌孙,焉耆,楼兰,这是西域四国第一次联合。
不是试探,不是骚扰。
而是战争。
杨洪在密阁之内,看完军报的那一刻,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段话:
“轮台失守,守将冯越战死,军库被焚,守兵两千溃散。”
冯越。
那是他三年前亲自荐入西域的将领。
他不是最强的,但最忠。
“他们终于下手了。”
杨洪将军报合上,缓缓起身。
他知道,这不是西域的问题。
这是一场,早就布下的棋局。
乌孙动手,匈奴背后,楼兰配合,焉耆借道。
这一切,不可能是突发。
只有一种可能,西域的钱漏了。
而那条线……恰好就是江充当年通过“封商行”转出的银票。
他不是没查过。
只是他以为,江充死了,那条线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