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杨洪没说话。
苏婉音走到他桌前,轻轻放下一封信。
那是一封未封口的黄纸书信,落款是沈持。
“杨洪之身世,沈某早年有疑。”
“然怕其以私情乱律,一直未言。”
“今得宗正底录副本,始证实其为杨讷之子。”
“望婉音慎言。”
“此事不可乱。”
杨洪看完,没有动。
苏婉音轻声道:“你若想知道,你三年前就该问我。”
“你不问,我就不说。”
“你若现在知道了那你就得记住,你不是杨讷之子。”
“你是东宫的杨洪。”
“你若不认这个名你就成了宗谱上的鬼。”
杨洪忽然抬头:“那我就做鬼,我把宗谱杀干净,然后我自己写一行。”
“杨洪。”
“谱外之人。”
“血债之子。”
“东宫之鬼。”
东宫,密阁,夜未央。
杨洪坐在正案之后,桌上摊着两页纸。
一页是宗正副录,再熟不过的旧纸。
一页是空白的新纸,纸质极好,是太子亲赐的宫用纸笺,按理只用于写诏,封赏,家书。
他却拿来写谱。
不是给别人,是给自己。
苏婉音走后,密阁里只剩他一人。
外头风声大了,窗纸都被吹得鼓起,像是要从墙上剥开。
他没动。
只是盯着那页白纸看。
看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
他要不要写一个名字。
不是“杨洪”。
那是借的,是养的,是半路捡来的,他要写一个真名。
一个属于“宗谱之外”的名字。
他想了很多个字。
“讷”,是他父亲的名,可他不想用。
他不认识他,他不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