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不动。
他听得清楚,每一个字都像刀刃,划在他胸口。
可他不躲。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该死,我动他们,是因为我能动,若我心里有仇,那是我的事。”
“我从未拿仇,动过朝纲。”
“我也从未动过您。”
刘据忽然一抬手,将那封信狠狠地摔在地上:“可你心里有事!”
“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过主子!你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刀,有自己的谱,有自己的命!”
“你做什么,问过我吗?你调武威,你杀赵尊,你打宗正,你焚谱换人……”
“哪一件,是我说了算的?”
杨洪静静看着他。
他忽然想笑。
可他没笑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
“您说得对。”
“我从来没把您当主子。”
“我把您当人,当朋友,当我活下来的理由。”
“可您现在告诉我我不该活。”
刘据脸色一僵。
杨洪没有再说,只是拱手一礼:“臣知身份不清,血统复杂。”
“若殿下不愿再信,臣愿自请离东宫,封口,去职,不言。”
“但臣请您记住一件事,我写过三十六宗子,杀过二十九个。”
“我从未写过自己,我替您写谱三年,一笔未错。”
“若您今天要弃我,是权衡。”
“我认。”
“但若您是怕我,那您不配坐这位置。”
话落。
他拂袖转身,三步下阶,头也没回。
他走出主殿的那一刻,整个东宫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根骨。
殿中,刘据坐在高位,手指死死扣紧椅扶。
他想叫住他。
可他没开口。
他这样的人,不能低头。
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冷。